三月暮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就在寬限期的最后一天,柴榮帶全家前往開封去給郭威拜壽。天葵子眼看著謹兒穿戴光鮮開心地隨著他母親走了,又耳聽馬蹄聲車轱轆聲交織一片,又消失在高墻之外,她的身邊沒有了羈絆,便渾身輕松了下來。
天賜良機不可錯過,今晚天葵子再次行動了。
那晚,一輪殘月從云層偷窺大地,周圍的碧玉樓閣看上去昏昏蒙蒙,鳥兒耐不得清寒早早縮巢去了,整個柴府陷入一片靜謐之中。天葵子靈活的身影出現在通往柴榮住處的柳蔭樹下,又很快穿過欄板曲橋。
因為府里的精悍宿衛都護送柴榮一家去開封,只剩下老仆人佝僂著身子,在院門外打著瞌睡。天葵子摸索著挨屋探察,淺淡的月光透過如蓋的濃蔭,樹下的紅樓就是柴榮的臥房。兩名執勤的內侍提著琉璃紗燈從屋內出來,反手關上了門。他們嘴里埋怨著自己倒霉的運氣,有人提議深夜喝酒提神,便互搭著肩膀興高采烈地走了。
天葵子從樹下閃出,得意地開了門,將珠簾高高卷起,眼光肆無忌憚地掃視房內的陳設。月的光華稀疏地映照著屋內的一切,天葵子迫不及待地朝書案方向走,期間不慎碰著了擺在東首的蝶箏,錚錚兩記空響,一時驚駭得不敢動彈。待響聲徹底消失在無垠的黑夜,這才平復了心情,想道:“這柴榮雖是皇子,氣宇軒昂非同常人,日子倒過得不驕奢,跟戎狄家比,寒酸多了。算了,不就是打探到虎符的下落嗎?我只要知道它在哪里,直接走人便是。”
按照那幫人的描述,天葵子翻遍了書架幾榻、器具雜品,驀地發現長案舒卷的畫書上,端端正正壓一枚銅制虎狀的物品,它安靜地曲臥在那里,發出幽暗詭異的光芒。天葵子心內狂喜,拾起細看虎背上的刻篆銘文,差點笑出聲。
沒錯,這就是所謂的虎符。它不是好好的在柴榮房里嗎?
她剛想將它放在原處,不知怎的,又動起了心思:“明日那個老婦過來,我說與她聽,她若是不相信怎么辦?誰能證明我真的見過虎符?也不知道這東西究竟派什么用場?罷了,先拿去再說,待明日再放回來。”
嘴里嘀咕了一句,將虎符揣進衣兜里。
“你倒是拿的順手。”
有人在身后慢悠悠地說道,那聲音,卻如一聲炸雷震徹耳膜。天葵子不由自主地急轉身,在她的前方,幾道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紗燈點燃了,待看清對方是誰,一時,天葵子忘記了置身何處,半個魂魄跟著昏黃的光線飄散而去。
她落入了柴榮布置好的圈套。柴榮佯裝去開封,留下一座空院子,專等天葵子上鉤。他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天葵子的背后,天葵子竟然一點都無察覺。
她無論如何都不懂,究竟什么時候起,自己暴露了自己?
柴榮一步一步走到天葵子的面前,撩袍坐在榻椅上。他的神情端然,目光炯炯地盯住她,臉上浮起一縷輕蔑的微笑。
天葵子的雙膝突然吃痛,她哎呦一記輕叫,隨即跪在柴榮的面前。有人粗暴地從她的衣兜里掏出虎符,雙手呈給了柴榮。
柴榮掂起虎符,在燈光下端詳,他的雙眸晦暗不定,沉聲道:“虎符乃調兵遣將之憑證。右符在皇上那里,左符在我的手中。二符驗真勘合,軍將方能聽命而動。這么重要之物,我會隨意放在房內?說吧,誰指派你來的?他們現在在何處?”
天葵子的神智仿佛出了竅,下意識回答:“不知道。”
柴榮斂起眉頭,似是不相信:“你再說一遍。”
天葵子咽了咽口水,咬牙道:“我不知道虎符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那幫人是誰,他們究竟在何處?”
眾人一陣哄笑。
謹兒管叫“匡胤大哥”的年輕人拱手說:“世上不可能有這么蠢這么傻的人。侯爺,我看這人年紀不大,分明是裝瘋賣傻,給她點厲害看看,她就全招了。”
接著,“匡胤大哥”反扭住天葵子的雙手,強拽著出了屋子。柴榮負手站在屋檐下,他揮手命令道:“把人帶進來!”
很快的,幾名宿衛夾持著一個人進來,那人渾身血污,軟柿子般癱在地上,哼哼唧唧地呻吟著。天葵子定睛一瞧,見是那個老婦,一股寒意從腳底彌漫至全身。
老婦帶著哭腔,哀求道:“侯爺,趙軍爺,老奴該招的全都招了。確實只有一個叫羅四的和老奴單獨聯系。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說好兩天前見面,不知怎的左盼右等就是沒個人影,八成是見勢不妙跑了。”
“狡猾!”柴榮罵了一聲,指著天葵子道,“這個小女子想必也是你引薦進來的。”
老婦聞言抬起頭,一見天葵子,渾濁的眼睛里頓時發了光,連聲叫喊:“侯爺,他們才是一伙的!這人是來盜虎符的!侯爺,老奴只是做點牽線搭橋之事,個中實情確實不知。老奴見錢眼開實屬不該,老奴知錯了,求侯爺開恩饒了老奴一命!”
“你說此人和那些人是一伙的?”柴榮指著天葵子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