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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終于爬上岸邊,我得以看清它的全貌。
很難相信這樣的怪物是一條大肉蟲,一條身披黃金甲的龐大肉蟲。它的身體被黃金所覆蓋,能看到的地方幾乎都是黃金,黃金甲上還有花紋,不過已經有些磨損。黃金下它的肉身被保護的很好。只有在爬動的時候,我才能看見它身下滑動的多足,像是海洋動物的觸須。它的身形極為巨大,一般的巨蟒在它的面前都是小個子。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我心中叫苦不迭。危險當頭,我只得暫時放下對柳昭的仇恨,完全沒得選。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幾乎連半秒都不到:“鐘正凱”罪有應得,他害死了我媽媽,我既然無法向他尋仇,柳昭把他殺了也是順水推舟。
我躲在柳昭的身后看清了眼前的怪物,立即,我的頭發根癢癢豎起一片。在怪物巨大的黃金面罩后,額頭上生出一雙人眼!眼珠子黑白分明,一直在那轉來轉去好像在找我們。面具的下部是一個呈虎口形的大洞。我真的很后悔看到面具后面的那個大洞。那張血盆大口是某種蟲類的口器,血盆大口一張就通向的地獄。口腔之中顏色烏黑,那黑色的似乎是肉膜。它的口一直在不斷的擴張,不像顎骨類動物是上下的張合運動,而是向四周擴張。在它張開的嘴里,滿是倒鉤,生得密密麻麻非常尖銳。
它好像看見了我們,身上的黃金在碎石上摩擦,“鏘鏘鏘鏘”朝我們這里走來。
我正緊張萬分,突然聽到柳昭說:“我殺了那么多人,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我想都沒想,說:“是!”
他平靜地說:“好。”
我躲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臉,從他的語氣里也聽不出情緒,只有一個很平淡的應答,表示他知道了。冷淡的話語一如往常,似乎他面對的東西并不是生死攸關的大事,而是一件天天都會遇到的尋常事情。
“走吧。”他沖來時的方向指指,頭也沒有回,又把物資的背包丟給我,似乎懶得再看我一眼。
我一愣,這一切就發生在半分鐘里,我根本沒想到這背后的意義是什么。
“背包里有離開堡壘的地圖,別回頭。”柳昭還盯著前面怪物的方向不咸不淡地說。
我真的已經很累了,幾天幾夜都沒有睡覺,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的變得極其麻木,甚至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所有的感覺都隔著模模糊糊的一層,連右手上剛被巖石劃開的傷口也沒感覺有多疼。我只感覺到空洞、虛無、疲憊。
我來不及多想,等到柳昭舉起槍口的時候,那怪物的大口也已經伸到了柳昭的前面。我已經無暇去估計柳昭是怎么想的,只是背著包往回跑,想要跑出洞去。
柳昭的槍幾乎是頂著黃金面具開始擊發的,我的身后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巨響。我一邊跑,一邊還想,之前在阿泰的尸體前他還怕得要死,不愿意渡河過來,現在已經想好對策怎么應對怪物了。
我耳中聽到一記沉悶的哀嚎,好像是人的身體被巨大的鐵板撞擊,我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最后一眼里,柳昭被撞得飛起來,而他射出的子彈似乎并沒有傷到怪物......
柳昭應該很快就能追上我了吧......
一年后。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如何死去,這個問題就像是從沒有人告訴過我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在過去的時間中,我竭力思考著死亡。
它何時來臨,何時結束,都變成一種奢求和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