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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秦再次抓住葛無缺,帶著他迅速往壽黃城而去。一路行來,只見整個邊界戰場都亂了,肖紅衣和青云子戰于云端之上,時不時漏下幾道劍氣,毫無規律,又神出鬼沒,擦著傷,碰著死,已經有不少修士倒了大霉,其余人一時間到處亂竄,尋找地方躲避,近在咫尺的壽黃城,便成了最適宜躲避劍氣的地方,因為城中有陣法防護,只要兩位陸地真仙不是直接對著壽黃城出劍,一些劍氣余波還是能擋下的。
于是當甄秦和葛無缺趕到壽黃城的時候,本來就不大的小城,已是人滿為患,甚至還有不少人被擋在城門口,根本就擠不進去。
甄秦眉間冷肅,一輪小小的邪月在掌心中凝聚,正欲強行闖入,卻忽聽有人驚呼一聲“王大缺來了”,呼拉拉如秋風掃落葉,頃刻間,擁護的城門前一下子空出老大一塊。
什么情況?甄秦呆住。
葛無缺黑著臉,大步走入壽黃城,所過之處,人群閃避,水泄不通的壽黃城里,硬是讓他走出了一條寬敞大道。
甄秦終于恍然,饒是他天生性情孤冷,向少言笑,此時也不由得起了悶笑的沖動,當下不再遲疑,蹭著葛無缺的光,跟入城中。
☆、210·游子萬里一朝歸來兮
壽黃城好入,仙魔林卻不好入,鎮守仙魔林的護林人已將整個仙魔林都封閉起來。護林人亦分仙魔,一方來自三仙宮,一方來自萬魔巢,他們的職責是護林,并不參與邊界之戰,當此之時,為防仙魔林受到破壞,即使有靈石,他們也拒絕任何修士進入仙魔林。
葛無缺一聲不吭,左手明黃玉符,右手黑白玉符,直把仙魔雙方的護林人看得眼若銅鈴。這小子誰呀,竟然同時擁有仙胎魔子的身份玉符,頓時肅然起敬,不管這小子是誰,都他媽的了不得,哪里還有二話,請進吧。
到底是師徒……甄秦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瞥瞥了葛無缺,這小子命真好。
“甄師叔,真的能救師叔嗎?”
摘下仙魔葉后,葛無缺滿含期待,盡管青云子說過,師叔三百年后自有飛升之機,但在他的心里,一個陌生的大能,怎么也沒有甄秦可信。
“當年,我晚到一步,沒能救你師父……”甄秦閉了閉眼,堅定不移,“這一次,一定能救。”
必須在蘇仙童斬我之前修成奔月訣,他不能讓蘇仙童斬我,斬我,就意味著葛歡在這世間留下的最后的痕跡,也沒有了。所以,只能由他來修煉奔月訣,只能是他,除了他,沒人會在乎葛歡留下的這最后痕跡,即使是林莫南,也不會在乎。
葛無缺一呆,他問的是師叔,不是師父啊。
“仙魔大戰被肖紅衣和青云子這么一攪,打不下去了,你盡快回大逍遙派吧。”
拍拍葛無缺的肩膀,甄秦叮囑了一句,而后,徑直走入悟道塔,就此閉關。閉死關,要么修成奔月訣,要么死在里面,這就是他的決然。
葛無缺在悟道塔外深深一禮。
邊界之戰,開始得突兀,結束得亦突兀,開始和結束,都有肖紅衣的身影,這是一個巧合,卻也是必然。雙方修士在壽黃城躲避了足足半月余,云端之上,才不再有劍氣漏下,似乎兩位打架的神仙,已經又打到別處去了,然而這半月,卻是將仙魔雙方修士的火氣,全都磨滅得一絲不剩。
看看那兩位陸地真仙,隨便漏點劍氣,就將他們這些人逼得無處可逃,壽黃城的防護陣法,也幾乎成了篩子。還有什么好打的,大家趕緊各歸各家,各找各媽,不對,是各自努力修煉,有朝一日,不說飛升,最起碼再碰上神仙打架,能逃得起。
說白了,就是修士們心中的戾氣都發泄得差不多了,修煉的念頭卻一日強過一日,想想那遙不可及的長生途,戰場上打出來的那點恩怨,頓時就顯得微不足道。
這個局面,讓無惡、無天兩位魔君大大松了一口氣,邊界之戰被攪亂,算是不勝不敗,他們見好就收,趕緊下令讓魔修們止戰,回歸魔門地界。高端戰力魔門已經輸了,中、低端戰力,好歹是未分勝負,大家先回去修煉個三五七八百年,再論高低。
三仙宮顯然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滅了魔門,難道以后讓仙盟再繼續內哄嗎?現在魔門還在,仙盟內部就已經有些不穩了,外部保持一個相對平衡的勢力是必須的,至少可以讓那些起哄三大頂級古派要的某些人,暫時能安分下去。
最重要的是,三仙宮和萬魔巢都明白,所謂仙魔對立只是相對的,區別仙魔的,不是善惡,而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說到底,無論是仙還是魔,走的都是同一條長生途,奉行的是同一個天道,那些境界不到的修士不明白,難道仙君、魔君們還不明白嗎,天道之下,可以爭斗,但不能死斗,萬事皆有法度,過猶不及,會遭天譴。
邊界之戰平淡的收場了,這讓那些晚來的修士們都捶胸頓足,多好的歷練機會啊,而來得早的修士,尤其是那些宗門內的精英弟子,卻是各有收獲,閉關修煉幾十年,其中一部分人大有機會晉階真傳,卻是可喜又可賀。
浩浩蕩蕩的回歸人潮中,葛無缺獨自一人,顯得極不起眼。緊趕慢趕回到大逍遙派,還差著十余里呢地,身前黑白影子一閃,兩只狐貍已經撲到了他的身上。
“好了……好了……別舔……”
葛無缺一去數年之年,也算是久別重逢,看到兩只狐崽兒,面癱臉也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唔,現在不是小狐崽兒了,大逍遙派挖了這些年的礦,賺了不少靈石,除了必要的開銷,剩下的大部分都進了這兩只狐貍的肚子,有了充足的靈石供養,營養不良的生涯從此一去不返,兩只狐貍的體型翻了幾翻,已經相當接近于成年狐貍的體型,不過還沒有開始換毛,依然是毛茸茸的樣子,不像成年狐貍的皮毛那么光滑柔順。
黑狐貍從他的肩膀上跳下來,屁顛顛的在前面引路,白狐貍干脆盤在他的脖子上,充當一條雪白的狐貍圍脖,濃郁的靈氣,從它的身體里散逸出來。
隨著體型的成長,福厄雙子狐的天賦本能也越來越明顯,黑狐貍不說,白狐貍散發出來的靈氣,已經足以籠罩大逍遙派的小山頭,供應那些大逍遙派弟子們日常修煉。
不消片刻,葛笑笑、申不害領著所有大逍遙派弟子都趕了過來。
“無缺,你終于回來了……”
“恭迎掌門!”
申不害領著弟子們一板一眼的行禮,葛笑笑卻圍著弟弟轉了幾圈,沒缺胳膊沒少腿兒,她放心了,從懷里掏出一塊帕子,在葛無缺身上拍來打去,拂掃灰塵。
“姐,你干什么?”葛無缺嚇了一跳。
“給你洗清,別傻站著,胳膊抬起來……天哪,你這身衣服穿了多久,這么多泥垢,脫下來脫下來……還好我給你帶衣服了,將就著先換上……”
葛笑笑嘴上沒停,手下也不停,大有要把葛無缺收拾得一干二凈的架勢。
葛無缺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看向申不害。
申不害嘿嘿一笑,道:“大師姐前些時候剛突破?!?
葛無缺無語,鏡花道每次突破,葛笑笑的性格都會變一次,這回干脆變成老媽子了,這得到哪天才是個頭啊。
“怎么沒看見大虎?”
強忍著葛笑笑的叨嘮,他左右張望,大逍遙派上上下下全到齊了,只少了那只威風凜凜的老虎。
他這一問,大逍遙派上下就全變了臉色,連葛笑笑都蔫了。
“怎么了?”
葛無缺心中一沉,難道他不在的這幾年,大逍遙派出事了?瞬間殺機凜然,他在邊界戰場這幾年,沒有白過,本就是劍修,幾番撕殺磨礪,鋒芒更勝往昔,雖然后來受到“王大缺”的名聲所累,但頂著黑鵝的胎毛還能活到最后,足見他骨子里的血性兇狠。
葛笑笑和申不害離他最近,被他身上的殺機一沖,皆是驚駭,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倒是后面跟來的幾個大逍遙派弟子,一來修為還淺,對殺機的感應遲鈍,二來離得稍遠些,受到的沖擊也少,基本上都跟沒事人一樣,見葛笑笑和申不害都不說話,他們便你一言我一語的告起了黑狀。
“掌門,前些時候來了只可惡的大黑鵝,口口聲聲說是咱們大逍遙派的太太太太……祖師爺,讓咱們天天供奉它靈肉靈果,可憐咱們打也打不過它,家底都快被它吃空了……”
這個是義憤填膺。
“就是就是,那只黑鵝真是好吃懶做,可憐大虎還天天被它逼著出去給它找靈獸打牙祭,要是不給找,它就要吃了大虎……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