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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會更好。”葛歡搓著手,眉開眼笑,不過下一刻又犯了愁,“可惜大逍遙派沒有雙修功法傳下來……不過沒關系,我去問問甄兄,想辦法從他那里換一套……阿南,我們會是一對神仙眷侶的……”
邪月宮的雙修功法?林莫南想了想,只記得有一套相當有名的雙月合歡功,不過這是秘傳功法,非真傳不授,葛歡是求不到的。看這老好人這么高興,他也不忍心潑他冷水,于是就笑著應和了一聲。
葛歡忙活了好幾天,把三間草屋加固整修,又在山間摘了些野花,很是裝飾了一番,然后才拉著林莫南去了仙盟駐樊城的辦事處,辦理了一張合籍雙修證,這也是仙盟的規定,唯道侶可雙修,否則就是野合為奸,有引誘他人為爐鼎之嫌,在魔門自然不在乎這個,但仙盟是正道,正道絕不允許行魔道之事,合籍雙修證,就是道侶的證明,受仙盟保護的。
跟林莫南很是膩歪了幾天,葛歡才依依不舍地走了,沒辦法,兩只敗家小狐貍天天張著嘴嗷嗷待哺,好在它們是天生靈獸,能自動吸納天地間的靈氣,不過這破地方靈氣稀薄,這點靈氣也僅夠讓它們餓不死,遠遠談不上吃飽,每隔三個月,就要用水化開一顆固本培元丹給它們食用,而林莫南的身體雖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傷了根基,想要繼續修煉,也少不了每月一顆固本培元丹的滋養,剩下的這九顆培元丹,算算頂多只夠支撐半年多,他不趕緊出去挖礦賣錢,家里就斷糧了。
葛歡走后,林莫南就恢復了平靜的生活,每天修煉兩個時辰,他神魂受損,修煉的時間超過兩個時辰,就無法集中精神,剩下的時間,他沒事兒就釣釣魚,或是帶著兩只小狐崽兒在山頭溜達,累了就干脆躺在草地上,或是小寐,或是翻看那本大逍遙錄。
逍遙散人親筆手書的那本原版大逍遙錄,早已經不知道去向何方,他手上這本,是后來大逍遙派的門人憑記憶抄錄下來的,有沒有錯漏已經不可考了,但相信內容還是原版的。
雖然逍遙散人造了個彌天大謠,但是看他的自傳,卻是無愧他的名號逍遙二字,通篇看下來,這位老大一生行事,確實是肆意張揚,隨心所欲。
劍指蜀山,腳踏昆侖,峨嵋金頂上撒過尿,林莫南從來就沒有想過,居然有人敢這么做,這么做了,居然還屁事也沒有,最后拍拍屁股成了仙,又留下大逍遙派這么個爛攤子和“逍遙道”這么個大謠言。
但若“逍遙道”是假的,那逍遙散人又憑什么能力壓昆侖、蜀山、峨嵋這三大頂級古派?從逍遙散人的這本自傳來看,這位老大少年時資質也不是十分出色,若非走對了一條康莊成仙道,何來后日的輝煌。
若“逍遙道”是真,那又是一條怎樣的成仙道?
林莫南有閑的時候,就開始胡思亂想。其實逍遙散人有一句話說得極對,成仙大道有三千,最上乘者,唯有昆侖無為道、蜀山極情道和峨嵋忘情道。
無為道,講求的就是清凈無為,以無為而勝有為,所以昆侖弟子向少出世,難見其蹤,但不可否認的是,昆侖之中,得道成仙者確實不少,這足以證明無為道確實是成仙之道。
因能極于情,故能極于道,這就是極情道,講究的就是專一堅定,蜀山是天下劍修之源,現在仙盟中各個劍修門派,或多或少都和蜀山有淵源,故而幾乎所有的劍修,走的都是極情道的路子,當年,林莫南也是走的這條路,可惜極情道因太過于專一堅定,所以也容易玉石俱碎。
忘情道,則脫胎于太上忘情,成仙,無非是斬斷世間一切因果,無牽無掛地離開這個世間,所謂忘,其實就是斬,斬斷三千煩惱絲,斬斷七情六欲,方得超脫,最終太上忘情,成就道果。
“逍遙道”,難道僅只隨心所欲四字嗎?若真如此,那些魔門中人,倒大部分都是走的“逍遙道”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思索多日,仍無頭緒,林莫南終是哂然一笑,把這“逍遙道”丟在腦后不再多想,當年無數的前輩高人、天之驕子手持原版大逍遙錄都沒能找出“逍遙道”,如今他拿著本抄錄版的,又能想出什么,仙盟早有定論,“逍遙道”純屬造謠,子虛烏有。
☆、來自邪月宮的灰衣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風平浪靜也沒什么可說的,只在天氣開始轉涼的時候,林莫南到仙盟駐樊城的辦事處,拿葛歡的掌門印信在仙盟各宗門普查表上蓋了個戳。仙盟中每年都有不知多少門派誕生,也不知有多少門派消亡,為了準確把握仙盟中的門派數量和信息,所以每年都會做一次門派普查,連續五年不蓋戳的,視做消亡處理,葛歡去了魔門的地界挖礦,當然就無法及時趕回來蓋戳,這也是他把大逍遙派托付給林莫南的理由之一,沒有那張合籍雙修證,林莫南就沒有資格代表他去蓋戳。
回去的時候經過坊市,看到有個散修擺了地攤在賣草藥,林莫南心中一動,拿剩下的固本培元丹去換了三株。
草藥根系齊全,雖有些蔫了,但生機未失,回到小山頭,林莫南就把它們種在了溪邊,又澆了些水,囑咐兩只小狐崽兒玩耍時不要踩踏了,更不許偷吃了,兩只小狐崽兒雖年幼,但狐性天生通靈,又跟著林莫南生活了一段時日,已能聽懂人言,一個兩個點頭不綴,端是可愛。
這之后,林莫南就又多了一樁事,就是照應這三株草藥。樊城是小地方,那賣藥的散修眼力不足,將這三株月盞草當成月見草賤賣了。月見草是煉制固本培元丹的藥材之一,一塊靈石能買一大把,月盞草卻是煉制盈靈丹的藥材,三塊靈石一株是市價,兩者雖然長相相似,但無論是藥效還是價值都不可同日而語。
林莫南本是劍修,這培植靈藥的活計當然干不順手,但既然他和大逍遙派有了牽扯,就不能讓葛歡一個人辛苦,挖礦這種苦力他干不了,試著種種靈藥,興許還是條路子。
幾天后,三株月盞草只活下來一株,倒不是林莫南手黑,而是靈藥生長需要靈氣,這小山頭靈氣稀薄,還要被兩只小狐崽兒吸納去大部分,剩余的靈氣就只能養活一株。
對此,林莫南也只能苦笑,他太想當然了,要靠種靈藥補貼一下大逍遙派,起碼得先在小山頭上布個聚靈陣,再想想布置聚靈陣所需要花費的靈石,他就什么念頭都沒有了。
一株就一株吧,等結了籽再采摘下來,賣了母株,再繼續種植,月盞草的生長期是六個月,一年也能長兩株呢,值六個靈石,總比一分進帳也沒有的好,起碼把本錢收回來了。
差不多葛歡走后半年,這日黃昏時分,半空中一駕飛舟落在了草屋前,從里面走出一個灰衣青年。
林莫南正在垂釣,飛舟落下時悄無聲息,他也沒有察覺,待聽得身后傳來一句“你就是阿南”,他才驚覺,起身回望,見那灰衣青年負手立于十步開外,容貌極為清俊,只是眸色極冷,眉宇間透著一股孤僻之意,最醒目的卻是額間印著一輪紫月,瞧著邪異得很。
這紫月雖邪氣,卻是邪月宮真傳的標志,所以也不用來人自報家門,林莫南就知道他是誰了。會跑到大逍遙派這雞不生蛋烏龜不拉屎的破地方來的邪月宮真傳,除了甄秦還能有誰。
“我是。”林莫南看向他身后的飛舟,皺眉道,“葛歡呢?”
甄秦的眉頭皺得比他還高,一雙冷厲的雙眼在林莫南身上打量了好幾下,已是完全看透了他的虛實。煉氣修為,根基受損,神魂不固,關鍵是體內先天元陽半點皆無,分明是遭人采補過。不可能是葛歡干的,那個家伙別說干不出這樣的事,就是有心想干,也不懂怎么干,大逍遙派可沒有采補術,就連雙修功法,葛歡都跟他求了幾次,他沒給,是想先來看看葛歡的道侶。現在看了,就更不會給了。
“你不配他。”沒理會林莫南的話,甄秦冷冷地道。
林莫南心中一痛,宛如被針刺了一下,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又徐徐吐出,方才平息心情。
“阿歡不嫌棄我。”
葉知秋說他不配,現在甄秦又說他不配,難道他林莫南生來就低賤么?配與不配,只在當事二人,又干他人何事,葉知秋那么說,他無話辯駁,因為從頭到尾,都是他單相思,但他與葛歡,甄秦又憑什么置喙。
甄秦沒想到他這么硬氣,愣了一下,方冷笑一聲,道:“阿歡不過是好心,你倒是賴上了,若不聽勸,我可不與你客氣。”
“若是阿歡讓你來勸我,那讓他親口跟我說,我林莫南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你是林莫南?浩然劍宗的那個棄徒?”這下子甄秦真的驚詫了,只聽葛歡總是“阿南阿南”地叫著,沒想到這個“阿南”,全名是林莫南。
林莫南的事情,浩然劍宗顧著臉面,縱使宗內已經傳得紛紛揚揚,對外還是以壓制為主,嚴禁弟子們傳到外頭去,但那也只是對普通修士而已,像甄秦這個層面的人物,少不得還是聽了那么一耳朵,何況當年林莫南喜歡除魔衛道,魔門弟子不少都恨他恨得牙癢癢的,聽說了這事以后,個個喜聞樂道,浩然劍宗壓制得了仙盟內部,但壓制不了魔門,連甄秦這個性情孤僻不喜與人往來的都聽了一耳朵,可見當年傳得有多么熱鬧,隔了差不多十來年,才漸漸平息,再沒人提起。
林莫南見他認出自己,也不覺意外,事隔五十年,多少難堪都已過去了,當下微微一笑,道:“想不到甄公子還知道我,慚愧。”
甄秦倒是沒話說了,縱使是棄徒,林莫南也是名門大派出身,見識、根底都遠在葛歡這個一窮二白的光棍掌門之上,他肯跟葛歡結成道侶,算來還是葛歡賺到了。
沉默半晌,他扔出一只玉瓶,道:“這是阿歡讓我帶來的。”語氣硬梆梆的,扔完就走,馭使飛舟騰空而去,來時突然,走時也突然。
林莫南打開玉瓶看了看,足足二十顆固本培元丹,成色也比以前買回來的那些好得多,果然是在惡人山賺到靈石了。可惜自己的身體實在不行,不然他都想去惡人山挖礦了。
之后幾年,甄秦每年都會來一次,帶過來的除了固本培元丹,又多出兩瓶食金丸,這是專給靈獸食用的丹藥,兩只小狐崽兒一直營養不良,有了這兩瓶食金丸,總算稍稍長了點身體,雖然看看上去仍是狐崽子的樣子,但體形瞧著大了一圈兒,越發像毛團了。
到第十年上,葛歡才有機會回來一趟,不知是不是在礦洞待久了,人都黑了一圈,但精神卻很好。
☆、拖娃帶崽苦逼老好人
“阿南阿南,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一回來,葛歡就圍著林莫南轉。
林莫南盯著他的胸口,還是鼓鼓的,忍不住問:“你又撿什么回來了?”
葛歡頓時一臉不好意思地從胸口摸出一只小虎仔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