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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姜家鄭家幾十口子做人質,逼迫姜玉鳳和鄭元龍轉讓手中的猶太人居留區股份,并逐漸蠶食他手中的礦山、工廠,失去財富后他還能有什么本事?誰會擁護追隨一個窮鬼?美好的未來當時鳩山壽行極為振奮,展開理想的翅膀,他居然回憶起學生時代與廖云菲一起演過的莎士比亞戲劇:《雅典的泰門》
在遙遠的西方,遙遠的古代,雅典富有的貴族泰門慷慨好施,周圍聚集了一群阿諛奉承的朋友,無論市井小民還是達官顯貴都愿意成為他的隨從和食客,伺機騙取他的錢財。泰門很快傾家蕩產,負債累累,曾經的朋友們馬上與他斷絕來往,債主們卻無情地逼上門。
朋友們的忘恩負義和貪婪,使得泰門變得憤世嫉俗,毅然離開了不能忍受的城市,躲進荒涼的洞穴,以樹根充饑,過起野獸般的生活。有一天他在挖樹根時發現了一堆金子,他把金子發給過路的乞丐、妓女和竊賊。在他看來,虛偽的朋友比竊賊更壞,他惡毒地詛咒人類和黃金,最后在絕望中孤獨地死去。<>
鄭元龍的結局會不會也一樣?
當鳩山壽行興高采烈地拋出這個問題時,廖云菲敏銳地意識到他心虛,潛意識里對鄭元龍相當敬畏。原因就是,莎士比亞對泰門刻畫相當正面,是一個悲劇英雄,而他們的目標——眼中釘肉中刺鄭元龍,配得到這樣的評價嗎?哪怕真是個英雄,也不能出自鳩山壽行之口吧,那樣的話把自己置于何地?
尊重敵人是為了打敗敵人。
歌頌敵人則矮化了自己、丑化了自己。
當然,廖云菲當時并沒有點破。所以今晚她才相當認真地提醒高橋正男,鄭元龍絕對是一只威震八方的老虎!連佐佐木石根和鳩山壽行都視之若神,何況區區高橋正男,稍微不小心就會栽坑里,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記住了,到滿洲后絕對聽鳩山大佐指揮,”意識到自己再次犯錯的高橋正男,像小學生一般表決心。不過到底年輕,心里還是不服的,為了不與廖云菲發生爭執,他改變話題道,“櫻花銀行一案如果是內部泄密,我琢磨了一下,好像不難破案,在這件事上與鳩山大佐有交集的人掰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分析得確實有見地,廖云菲像看自己親弟弟一般,臉上滿是驕傲的表情,莞爾一笑以示表揚。馬上又沉著臉道:
“目前看,沈春麗嫌疑最大。如果真是她就不需要著急,等鳩山君上任,挑一個最有利的時機出手。到時候不但破了案子,避免鳩山君受連累,還能獲得獎勵。如果不是她,我才真正擔心。”
情同手足,當然了解彼此心理,廖云菲一直鐘情鳩山壽行。奇怪的是在工作上兩人配合默契,彼此互相照應,不邀功不委過,尤其過去潛伏時,面對重重危機兩人幾乎達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所以才取得那么大的成績。長期在兩人身邊的高橋正男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沒有鳩山壽行的付出,就沒有傳奇女間諜南造云子,也就沒有今天位高權重的特高課一把手——廖云菲。
然而在感情上鳩山壽行卻吝嗇的很,潛伏于南京時危險無處不在,死亡分分鐘都有可能上門,絕境中兩人極為珍惜每一次見面機會,心照不宣地抱團取暖。廖云菲以為自己找到了停泊愛情之舟的港灣,對鳩山壽行一往情深,至今越發情熱如火。但鳩山壽行卻好像把那段日子發生的一切,都歸于工作需要,戰爭全面爆發后就不再提及,更忌諱回憶。隨著各自有了新單位,距離沒有產生美,反而產生了隔膜。
真正應了中國那句古詩:
東邊日出西邊雨,倒是無情還是情?高橋正男沉吟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期期艾艾地道:
“你有顧慮,不好意思出面指控沈春麗,擔心鳩山大佐誤會。”
自從鳩山壽行應佐佐木石根召喚遠赴東北后,連高橋正男也看得出來,他鐘情沈春麗,只不過一直忍著而已。或者也忌憚佐佐木石根,不敢對老狐貍身邊的人下手。廖云菲出面指控情敵沈春麗,即使完全出于公正,瓜田李下也免不了吃醋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