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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聽雪院,易敏之看了下左右,小廝順子遠遠的綴在后面,因是午飯時間,周圍也沒有什么丫鬟婆子,她抬頭對聶祁宏說:
“你今天很奇怪唉。”
“怎么了?”
聶祁宏卻是不知有何奇怪的地方。
易敏之眨眨眼:
“桐雪是你的寵妾唉,我讓她在那里屈膝呆著你竟然沒有什么話?”
聶祁宏不明白:
“你日后就是當家主母了,這會兒立威有什么錯嗎?”
呃……
是這個原因嗎?
易敏之抬頭偷偷去看聶祁宏,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讓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站定了腳步板過她的肩膀,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對上那一雙略有些凌厲含笑的雙眼,易敏之的臉蹭的就紅了,第一次覺得其實嫁給他也不錯的。
她轉過頭去看路邊的花木,腳下卻是不再挪動一步,聶祁宏突然就笑了起來,摸摸她的腦袋:
“怎么害羞了?”
“你才害羞!你全家都害羞!”
易敏之惱羞成怒了,摸自己的頭難道當自己是孩子嗎?
狠狠的瞪了聶祁宏一眼,她快步往前走去,走的遠了,還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頭,
聶祁宏看著自己的手掌,再看看易敏之的背影,這丫頭,害羞的樣子還挺有意思。
唇角不自覺的揚起笑,他快步跟上易敏之壓著她烏壓壓的頭狠狠揉了幾下,在易敏之的怒目之中哈哈大笑起來。
跟在后頭的順子看著聶祁宏歡快的腳步和打鬧,那算是打鬧吧?看著那兩人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天,今天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嗎?還是北邊?或者是南邊?
“什么?!”
“嘩啦啦……”
桐雪一怒之下掀翻了桌子,尚未收拾的飯菜灑落了一地。
燕舞在一旁站著不敢吭聲,回來稟報的小丫頭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口。
素日里在外面溫柔和善的“善人”。端王府的孺人,被皇帝成為“淑質英才”,從來都不會對人大聲說話,大聲呵斥的桐雪在這小小的聽雪院里是如同閻羅王一樣的存在。
那些知道她真面目的人不是在這個小小的院子里做事不敢對外言說一句,便是已然不能夠再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或者干脆永遠的帶著這樣的秘密到地下去了。
“你再說一遍!”
或者再受一遍打擊,或者是自己聽錯了,桐雪咬牙說道。
小丫頭吞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伏低了身子。道:
“奴婢。奴婢看到王爺摸了易,易敏之的頭,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王爺,王爺還跟易敏之打鬧來著。”
“砰!”
桐雪手一揚,放在桌上的汝窯青蓮花瓶被她揮落。碎了一地。
屋中的匾額似是嘲笑般的看著這一切。
燕舞看了一眼跪著的小丫頭,嘆口氣招了其他的丫頭過來收拾:
“快把這碎片收拾了,扎到孺人不是鬧著玩兒的!”
她又親自去泡了一壺花茶端了過來。甜白瓷的茶碗里漂浮著幾朵嫩黃的花瓣散著淡淡的清香:
“孺人,喝口茶消消氣。鑫哥兒一會兒就要來了呢。”
因著聶祁宏在這里用飯,她又有一些私房話想跟他說。便讓平日里寸步不離的聶鑫回自己房間吃飯去了。平日里聶鑫都要跟著她一起吃飯,然后由她哄著睡覺呢。
想到兒子,桐雪的怒氣平復了下來,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她起身道:
“回房。”
“是。”
燕舞松了一口氣。雖然桐雪的怒氣沒消,是到底是克制住了,只要克制住了,那么身邊的人就不會被遷怒了。
留下幾個小丫頭打掃,桐雪帶著人回了聽雪院的正屋。
聶鑫正一個人窩在炕上玩兒布老虎,一見娘親進來,也不管是在炕上也不管會不會摔倒,就邁著小短腿往桐雪那邊跑了過去:
“娘!娘!”
“鑫哥兒小心!”
不等奶娘去抱,桐雪幾步沖到床邊張開胳膊等著小家伙撞進自己懷里。
鑫哥兒剛會說話,只會叫“娘”和說“不”連一聲“爹爹”都叫不出來。
桐雪抱著鑫哥兒在他臉上親了又親,看著粉嫩愛的兒子,她暗自下了決心。
***
舒院。
一進大門,易敏之就跑進了書房,“砰”地將門關上逃避聶祁宏的魔爪順便梳理著被他揉的亂糟糟的頭。
“真討厭。”
易敏之嘀嘀咕咕的從荷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玉梳來,好看的十字髻被揉的亂七八糟,她又嫌棄梳起來麻煩,便又抽出頭繩來綁了個馬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