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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點意思。豫園,我們年輕那會可是非常熱鬧的。”金老爺子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你們年輕一輩的想法,跟我這種老家伙已經不一樣了,你繼續說,我再琢磨琢磨。”
“您剛說起已經家里的舊家具,我便又有了新的想法。我們可以把休閑旅游,跟家具文件,嗯,也可以說是獵奇,結合起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自清朝末年開始,我們國家的文物,包括貴重家具,便大量流失。可惜,華國人很多自己都不知道這些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是多么的珍貴。”
文嵐想起歷史資料里面那些散落的珍寶們,想起那些被毀掉的文物,想起很多有歷史意義的舊家具拆掉當木柴,明清家具被拆成細料改做他用,無數的珍貴文物毀于無知之人的手中,不由地如鯁在喉。
“歐美的博物館,整舊如舊,百年前舊擺設依然像當年那樣。去參觀的人,只要走進房間,就像走進當年那些人的生活一樣。現在,西式家具影響了我們華國幾代人,我們自己的家具已經漸漸看不到蹤影了。這,實在是太可惜了。”
文嵐打開那本《中國花梨家具圖考》,指著里面的圖片說到:“如果有一個地方,起居室里有那種架子床,嗯,如果能夠找到那種您所說的拔步床就最好了。然后,擺上黃花梨連二櫥,配上黃花梨面條柜,架好鏡架,擺上幾個山水屏風,那就完全還原舊式人們的生活了。”
金老爺子沉吟片刻,點了書里的幾樣家具:“明和清的東西,還是有所區別的,最好得分別布置。不過,你說的這些舊家具,雖然不容易,但我們仔細找找,應該還是能夠找到的。”
“我還想要一個真正的拔步床,舊式大家小姐用的那種,就像故事里面說的那種要走幾步才能上床的那種。聽說,一個好的拔步床,就像一間房子一樣。淺廊上可以放馬桶,呃,現在有抽水馬桶,還是只放梳妝臺就好了。到時候,在床上放一個小書架,擺上我喜歡看的書。床頭設好插座和開關,聽著歌,吹著空調,我就可以窩在床上一天都不出來。”越想越美,文嵐的眼睛閃閃發亮。
金老爺子忍不住笑了:“你說的那種拔步床一般出現南方,尤其是非常富饒的江南一帶,我們北面可沒有這個。不過,沒事,現在有空調有暖氣,南方北方都可以變成一樣的。你再想想,你希望的園子是怎么樣的,你喜歡的,你看過的,你聽說過的,都可以。現在時代不同,很多東西都可以變通一下。”
☆、黃粱一夢
身為富貴出身的金老爺子都沒有出言嘲笑,披著稚兒外殼的的自己還怕什么。
所謂童言無忌,就是說,小孩子見識少,即便說錯了話,也沒有人會責怪。
再說,身在國外,誰又規定不能因地制宜,蓋出一個前無古人的建筑群呢。
畢竟,自己現在可以說有錢有勢有人脈,隨便畫個圈,自然有能人可以把它變成一個與眾不同的有藝術品位的圈。
另外,初步計劃出來,后續還會有諸如金老爺子、舅舅、崔爺爺他們一系列專業人士進行復核。所以,應該出不了什么大錯。
實在不行,占著這塊地盤,以后賣給那些灣區的富豪們,也是一門穩賺不賠的好生意。
想通了之后,文嵐干脆放飛自我,開始天馬行空,天南海北一通拉郎配。
“既然是在國外新建一個全新的中式小鎮,那么,我們干脆建一個集華夏特色的休閑小鎮吧。一方面,方便我們在這里生活。另一方面,可以向世人展示一些我們華夏文化,讓他們了解一下我們的園林、儒學、東方才藝,以及數之不盡的各地美食。”說著,文嵐黑黝黝的眼睛閃閃發亮。
“嗯,我舅舅說他們名下的錢任我們調配,錢這東西單放著是沒有什么益處的,不如先拿來建這個新華夏鎮。”文嵐拿出紙筆開始胡畫亂寫,“靠馬路這片,我們可以建成類似前門一條街,吃喝玩樂,樣樣皆有。嗯,這邊還得加上一些華國傳統的表演,例如戲劇、畫糖人、捏泥人、川劇變臉、雜技、皮影戲之類,定期還可以換一換,吸引過來游玩的人。”
文嵐想起開封的御街上的古色古香小吃一條街,成都錦里別具風格的小吃,鳳凰的另類風情,寬窄巷子里面那幾家獨具特色的小店,豫園的假山碧湖,拙政園里的江南情調,蘇州的煙雨蒙蒙,以及同里小鎮的悠閑自得。
于是,文嵐沿著湖邊括出一個大致范圍:“這一片風景宜人,氣候適宜,我們可以把這一片圈下來,先建一個帶公園性質的大園林,供我們自己人聚居。以后,再根據情況,沿著園林一直往外擴建。”
文嵐在街道兩側畫了幾條交錯的實線:“這兩邊可以安排給那些愿意過來的華人居住,他們可以開設一些小吃店或者小作坊什么的。我們沿著這條游玩的大街,就可以達到我們的莊園。園林內部要分成幾個分,靠內側的這一部分只允許內部人員走動,到時候我們就住在這里。兩者之間,用園林或者湖水隔開。這一部分,建成您剛剛說的明代和清代家具的展示室,也許還可以順便做點售賣生意。靠近馬路這一塊,我們可以建一個酒樓,專門做中式菜品。”
一聽說要開設一個中式酒樓,金老爺子便連連點頭稱是。
“這個酒樓是必須的!吃慣了我們的菜,真的非常不喜歡他們這的口味,怪得很。就連唐人街那些菜式,我都吃慣。都是酸甜口,吃多了,都是一個味。”
金老爺子五官皺成一團,臉上的表情已經如實表達出了他對本地食物的厭棄。
文嵐想起后世那些美味小吃,也忍不住狂咽口水:“我舅舅說八大菜式各有所長,煎炸煸炒燜燉煨煲,各有各滋味。這邊我們吃了幾家所謂的中餐館,可惜大多都是掛羊頭賣狗肉。巧姐姐想吃一口正宗的點心,找遍了整個市區,都找不到。”
這話一出,被金老爺子召進來開會的人,便開啟了吐槽模式。
有點吃貨傾向的小崔叔叔第一個開槍:“對,就是,我以為是賣中餐,結果進入一看,居然都賣春卷,還不是我們那邊的春卷,而是越南春卷。而且,那些外國人大部分人都覺得中餐就等于是煎炸食物,是春卷、餃子和各種裹著面團的炸蝦之類的。誒呀,我的媽呀,清一色的重油重鹽重糖,膩死了。”
內管家出身的成嬸離開接上:“我進了隔壁街那一家,更離譜,寫著中餐,賣得居然是壽司。什么時候我們堂堂中華兒女居然變成壽司之家了?”
吉爺爺捋了一下白胡子:“這邊材料少,想要他們做出我們那的味道,這也太難為人家了。在家百日好,出門一日難。好吃就多吃一口,不好吃就少吃一口嘛,沒什么大不了的事。”
成嬸可不服氣:“越南菜是越南菜,菊刀國的東西是菊刀國,就算你賣阿三家的咖喱,也沒有人說什么。但是,招牌還是要標清楚呀。”
“別的不說,我也是到這才知道居然還有一道名菜叫做李鴻章雜碎,關鍵是那些外國人都認為在中餐精髓菜。很多店家的店面就直接寫著雜碎館三哥大字,我初初還以為誰那么想不開,居然寫著罵人的話當招牌呢。雖然那道李鴻章雜碎,味道真的不錯。但是,雜碎怎么就成了我們的國菜了呢?別說在我們老北京,就算是香港,這雜碎也不是上桌的菜式呀。”崔爺爺對那些所謂的中餐廳也是不太感冒。
雜碎館,按梁啟超在1903年訪美后寫的《新大陸游記》中的描寫,應該是1896年李鴻章訪美之后漸漸興起的。
1888年,最早的華裔記者往清福在《紐約的中國人》一文中說:“中國人最常吃的一道菜是炒雜碎,是用雞肝、雞肫、蘑菇、竹筍、豬肚、豆芽等混在一起,用香料燉成的菜。”
據說,李鴻章當年訪美的時候,其自帶的廚師每天在船上為其準備七頓飯。抵美后,李鴻章也基本只吃自備的食物,即便是參加國務卿的招待晚宴,也只飲用了少量香檳,吃了一丁點冰淇淋,根本沒碰其他食物。
一大批記者對李鴻章的食物非常好奇,從輪船上就開始報道李鴻章的食譜。連下榻的酒店為了中式餐飲提供場所,配置了鍋碗瓢盆,也被無孔不入的記者大肆報道。
遠道而來的廚師“烹制的菜式,比這位赫赫有名的中堂本人引起更多的好奇和注意。”正是這種好奇和注意”,使得“雜碎成為了傳奇。遠道而來的李鴻章,習慣了錦衣玉食,當然屑一嘗雜碎的滋味。但受報道的蠱惑,成千上萬的人涌入唐人街,一嘗傳說里中堂大人試過的雜碎美味。到了這份上,實際上李鴻章有沒有嘗過,已經沒有人去研究,華人們開始編造各種傳奇故事,聽的人也就信以為真。
當年,曾有一知名畫報曾這樣寫道:“嘗過雜碎魔幻味道的美國人,會立刻忘掉華人的是非;忽然之間,一種不可抗拒的誘惑猛然高升,摧垮他的意志,磁鐵搬將他的步伐吸引mott street(紐約唐人街中的一條街道)。”
后來,雜碎逐漸米國話,變成米國軍隊的日常菜式。1942年版的《美國軍隊烹飪食譜》里,就明確寫明所用調料是番茄醬和伍斯特郡辣醬油。據說,好這一口的正是艾森豪威爾將軍,即便后來他入住白宮后,也依然不是為家人預訂他的最愛——雞肉雜碎。
“后來,米國大兵走到哪里就要求炒雜碎。在菊刀國,主干道上有個大大的霓虹燈招牌寫著供應真正的米國炒雜碎。二戰時期,在重慶就有四川菜館打出廣告,說此間供應地道的舊金山式炒雜碎。”
在香港就負責食品生意的鈕經理,開始給大家介紹雜碎的歷史,普及西方人對中餐的認知。
金老爺子與吉爺爺他們聽了,不禁啞然失笑。
成嬸撫掌大笑:“這就是你們說的廣告效果,名人效應!”
鈕經理笑著看向文嵐:“只要我們這園子建起了,就不愁吸引不來客人,畢竟我們這也有鼎鼎大名的東方公主殿下。”
“對,我們得加緊了,趁熱度沒下去之前,得先放點風出去,然后再一點一點把熱度炒起來。人氣聚起來,只要我們的菜式好,運營得當的話,怎么也不會差的。”
“回頭,我們再請造型師,給小格格好好打扮一下,把氣勢營造出來。”
對啊,回頭我們再弄幾個形象工程,刷一刷存在感。”
“我們這不是瓷娃娃,而是聚寶娃娃,哈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