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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蒂亞斯的謙卑顯然讓蕾歐娜很滿意,她斂下眼眸,淡淡道:“在我的冥王殿中,只有能與不能。沒有那么多理由和托辭。所以,現在請閣下告訴我。能不能生擒或者陣斬大漢渤海侯?”
巴蒂亞斯猶豫了一下才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之前關于大漢渤海侯的情報沒有失誤的話,我有九成的把握能生擒此人!”
蕾歐娜微微蹙眉:“怎么只有九成?”
“漢人兩千年前有個大先賢學者。名叫老子,他說過:‘大道五十,天銜四九,尚余一線生機’……”
巴蒂亞斯話沒說完,就發現蕾歐娜已經有再度發飆的征兆,忙道:“這位先賢的意思是,沒有什么事情能夠做到絕對把握。按照冥王殿之前給的情報,這大漢渤海侯極其喜歡冒險和突襲,特別是在戰場上利用騎兵的機動性大規模運動,繞到敵人后方進行致命打擊,這樣的人一旦發現我們雞奄山留守兵力不足,正面的敵人又不足懼的時候,一定會分出精銳來攻雞奄山,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他本人帶隊。一旦漢軍分兵,以我們的實力消滅其中一股漢軍是絕對可以的!”
蕾歐娜壓著性子聽完,又轉向羅維尼斯道:“閣下的判斷如何?”
羅維尼斯還在琢磨巴蒂亞斯之前的表現,聽到問題道:“抱歉,我之前一直面對的是大漢的胡公,對這沈云只是看了情報,并沒有正面交過手,所以無從判斷。”
蕾歐娜面露不悅,不過羅維尼斯又馬上補充道:“但我相信巴蒂亞斯的分析。而且單從情報來看,這大漢渤海侯的確很喜歡冒險,很像大漢帝國之前的一位將軍……”
“誰?”巴蒂亞斯來了興趣,挺直身體問道。
“漢之驃騎大將軍!”羅維尼斯一字一頓,用漢語道。
巴蒂亞斯當然也是懂得漢語的,不過他顯然不理解這個稱謂,咂吧了一下嘴,疑惑道:“漢國有大將軍這個軍銜么?還是新增的軍職?”
蕾歐娜卻是懂得羅維尼斯說的是誰,起身道:“哼。他就算是霍去病,我也會讓他重新折翼在恒河邊上。羅維尼斯閣下,一旦漢軍來雞奄山。具體的戰斗我希望由你來指揮。”
“樂意為你效勞!”羅維尼斯對此倒是沒有推辭。
蕾歐娜快步走出山洞,而巴蒂亞斯顯然還在思索剛才的事。見羅維尼斯也想走,一把抓住他:“閣下,這霍去病就是漢之驃騎大將軍?他到底是誰?請閣下務必告訴我!”
巴蒂亞斯什么都好,就是這求知欲旺盛了些。不過若不是他的求知欲,也無法達到現在的地位。他從出生到現在的事情若是記錄下來,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奴隸奮斗史,絕對足夠激勵那些還在底層掙扎的羅馬人。但也局限于他的出身,巴蒂亞斯并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歷史教育。他之前所有的學習都是為了解決自己的地位、身份問題,他天資過人,學習起來也很快,對戰略層面的理解和預感都很強,但說到歷史,卻是最弱的。曾經有馬諾總督麾下的一個保民官調笑過巴蒂亞斯,說他“最了解的歷史是去年的!”
而在如今的世界格局中,巴蒂亞斯要針對大漢帝國作出戰略部署,并不需要了解到驃騎大將軍霍去病那個時代,他只要了解漢之馬超就夠用了。所以盡管霍去病在大漢帝國哪怕是黃口小兒都耳熟能詳,但在國外卻是知名度不高,不是潛心研究過大漢帝國歷史的人根本不會知道。
“身為一個將軍。特別是以大漢帝國為敵人的羅馬將軍,不知道漢之驃騎大將軍霍去病是極其不明智的。”羅維尼斯見時間還有的是,他正好也有問題問巴蒂亞斯,便對他進行簡單的歷史教育,但說完這段話之后,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么繼續往下說了,沉吟了半天,才從身后的包裹里拿出一本書遞過去道:“這是個頗具傳奇色彩的漢人將軍,而且是少年成名。他的故事你還是自己看吧。”
巴蒂亞斯翻開《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只是初讀。便已愛不釋手(當然是有翻譯注釋內容的,依照巴蒂亞斯的水平還讀不了漢圣祖之前的文言文)。
“是歲也。大將軍姊子霍去病年十八,幸,為天子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受詔與壯士,為剽姚校尉,與輕勇騎八百直棄大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元狩二年春,驃騎將軍率戎士逾烏盭,討遬濮,涉狐奴,歷五王國,輜重人眾懾慴者弗取,冀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殺折蘭王,斬盧胡王,誅全甲,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首虜八千余級,收休屠祭天金人……”
讀到這里時,巴蒂亞斯不禁感嘆這霍去病足可稱之豪膽!
“其夏,驃騎將軍與合騎侯敖俱出北地……驃騎將軍逾居延至祁連山,捕首虜甚多。驃騎將軍逾居延,遂過小月氏,攻祁連山,得酋涂王,以眾降者二千五百人,斬首虜三萬二百級,獲五王,五王母,單于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戶、都尉六十三人,師大率減什三……
是年,驃騎將軍去病率師攻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眾萌咸相奔,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余人,誅?駻,獲首虜八千余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人,戰士不離傷,十萬之眾咸懷集服,仍與之勞,爰及河塞,庶幾無患,幸既永綏矣……”
及至這里,巴蒂亞斯已經驚嘆:這可是比漢尼拔還要精于兵法的大家啊,再一看年紀,此刻的驃騎將軍不過22歲!還是漢國古人的虛歲,按照西方的算法,此時的霍去病不過20歲出頭!實在太可怕了!
“元狩四年春,上令大將軍青、驃騎將軍去病將各五萬騎,步兵轉者踵軍數十萬,而敢力戰深入之士皆屬驃騎。
驃騎將軍亦將五萬騎,車重與大將軍軍等,而無裨將。悉以李敢等為大校,當裨將,出代、右北平千余里,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已多大將軍。軍既還,天子曰:“驃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約輕赍,絕大幕,涉獲章渠,以誅比車耆,轉擊左大將,斬獲旗鼓。歷涉離侯,濟弓閭,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于姑衍,登臨翰海……”
及此,巴蒂亞斯已經徹底震懾,喃喃道:“驃騎大將軍,恨不能與你共在一個時代,見證你波瀾壯闊的一生啊!”
等他想抬頭與羅維尼斯宣泄幾句此刻對霍去病的敬仰,卻發現不知何時天色已經又一次黑了下來,羅維尼斯也已經離開許久,山洞內的案幾上擺上了燭臺,和一盆已經冷卻的食物。
“怎么又過去一天了?前方戰況如何?”巴蒂亞斯忽然警覺,正要喊人來詢問情況,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開手里的《史記》,拿出另一疊寫著大漢渤海侯沈云的資料,兩邊快速翻看,而后驚愕道:“這,這大漢渤海侯果然像極了冠軍侯!是了,他采用的不正是冠軍侯‘輕勇騎突進’的戰術么?此時此地與當年冠軍侯闖入匈奴腹地何其相似?!那他到底會不會真如冠軍侯那般做?這戰術若是放大到整個戰略上……”
巴蒂亞斯已經完全沉浸在這些紛亂的想法中。他或許不知道,正是這次的思考,讓他成為了西方“騎兵閃電戰”的始祖級人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