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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引她去洗手間的方向,路過門口走道時,陳佳肴低頭翻包,一時不察與人撞到一起。
陳佳肴忙聲道歉:“對不起——”
她抬頭,聲音戛然而止。
第48章 偏袒
被陳佳肴撞到的是一個女人, 短發,穿了一件中長款風衣外套,內搭高領針織衫, 鞋跟很高,面上妝容精致。
聽到道歉聲, 她不是特別在意地隨口回:“沒事。”
然后先一步走向陳佳肴座位的方向。
陳佳肴目光一直跟著她,看到她停在蕭煜的隔壁桌。
蕭煜察覺陳佳肴的目光, 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兩個人距離太遠,他不方便當眾開口問, 只能打手勢問她:怎么了?
陳佳肴回過神, 目光從那短發女人身上收回, 沖蕭煜搖搖頭表示沒事, 然后轉身跟著服務生走去洗手間的方向。
從洗手間出來, 陳佳肴把包放在洗手臺旁邊, 打開水龍頭洗手。水流穿過指間,微微涼意,她看著手指失神, 隨后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音色偏粗獷,讓人下意識覺得他有些兇。
陳佳肴回神, 抬起頭從鏡子里看, 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棉衣的寸頭男人正背對著她打電話。陳佳肴目光從他手腕上的佛珠移過, 聽到他說:“她今天就跟那小白臉斷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對面不知道說了句什么,男人痞里痞氣地哼笑一聲,“放屁,收了老子的戒指,就是老子的人, 跟大伙兒說一聲,過兩天我就把她帶回去了。”
言辭像土匪。
陳佳肴忍不住把注意力往他身上多投了兩分,卻不想下一秒這男人突然轉身。
隔著鏡子,陳佳肴的目光被他抓個正著。
對方靈敏得像一只豹子,陳佳肴根本躲閃不及,只能任由對方深眼黑眸盯著她打量兩眼。
大概是覺得她沒什么攻擊性,男人又收回了目光,沒所謂地轉身走了。
鏡子里男人身影消失在拐角,陳佳肴看似平淡地緩緩收回目光,實則在低眸間悄無聲息松了口氣。
返回座位的途中陳佳肴路過那個短發女人的桌子,她借著撥弄頭發的動作偏頭打量短發女人對面的男人。
很白,體格偏清瘦,五官雖然不夠立體但輪廓讓人很舒服。
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書生氣息,跟剛剛洗手間外那個寸頭男人截然相反。
這么一對比,他確實配得上一個“小白臉”。
陳佳肴一路垂眸,坐到自己位子上。
她身后就是“小白臉”,“小白臉”對面是短發女人。
餐廳不算安靜,但也不吵鬧,他們位子在角落,周圍要更安靜一些。倘若有心偷聽隔壁閑談,簡直易如反掌。
陳佳肴不動聲色坐得更靠后一些,她脊背挺直,天鵝頸只彎了一寸弧,長發順勢落在耳畔,被她隨意勾起掛在耳朵上。沒了頭發的遮擋,好像聽覺更靈敏,身后男人的聲音也更清晰。
“凌春,你確定要跟我離婚嗎?”男人音色也偏清秀,聽著會覺得他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
陳佳肴恍惚了一瞬,眼前閃過三年前那個晚上。廣場大熒屏放著創業女總裁的采訪,她手指一枚鉆戒,笑得很溫柔,她跟主持人說:“我先生是一個脾氣很好,很溫柔的人。”
那天受邀采訪的女總裁名叫:言凌春。
三年過去,言凌春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理所當然。她說:“是的,我確定。”
“你才認識那個人幾天?”
言凌春笑了,她單手托著臉,密長睫毛斂出水一樣的笑。她眉眼很漂亮,像羽毛一樣柔軟又像雜草一樣尖銳,唇角翹起時唇邊有一顆小小的梨渦。她喚他的名字:“照宣,當初我認識你也只要三天時間呀,你忘了嗎?”
照宣問:“那他也知道你以前的事情嗎?”
言凌春唇邊笑意斂去了一分,她問:“我以前什么事?喜歡過我老師的事情嗎?我喜歡過的人那么多,個個都來問累不累?再說了,就算問,能問出什么?這些人和他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我現在不喜歡他們,只喜歡他。”
“沒有別的更多的區別了,在我這里,你們所有人的區別,只有一個,那就是,是否被我喜歡。”
“啪嗒——”
湯勺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驚得兩桌人都停了動作。
蕭煜第一反應是檢查陳佳肴有沒有傷到,陳佳肴眨了眨眼睛,低頭之際耳邊的長發落下,一層遮掩,仿佛都聽不真切身后的聲音。
她隱約聽到言凌春跟照宣道別,然后說一句“離婚協議我會派人送到家里,你放心,我不會帶走什么的”,然后轉身走了。
服務生過來打掃陳佳肴腳下的碎片,陳佳肴動作匆匆地站起身,她側身看向門口的方向,看到言凌春在出門前一刻與那寸頭男挽在一起,兩個人都笑著,走出了餐廳。
陳佳肴的位置靠窗,剛好看到言凌春和寸頭男人從她面前走過去。大概是她目光太過直接,引得言凌春扭頭看過來,寸頭男也看了過來。陳佳肴臉上沒什么表情,她目視著言凌春眸含疑惑地與她擦肩而過。
直到耳邊傳來服務生的聲音,陳佳肴才輕眨眼睛,斂去了眸中的情緒。她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勺子時手腕有些顫。
蕭煜看了她一眼,又穿過她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他問:“好像是一件離婚案。”
陳佳肴“嗯”了一聲,沒表現出什么異樣,甚至開玩笑一般小聲說:“一般這種情況都會分割財產吧。”
她壓低聲音的時候表情也跟著有些小心翼翼,看上去有些可愛。蕭煜被她可愛到,也跟著壓低了聲音說:“其實財產利益都很好分割,最難處理的是小孩子。”
陳佳肴垂下眼睫,唇邊一抹淡笑說:“這個倒不用為他們出謀劃策,他們肯定沒有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