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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郊的棱王府內(nèi)有一處水閣，如今天氣漸熱，七皇子便將書房的棋局搬至水閣上，拉著一白衣男子與他對弈，一身天青色長袍的蕭墨珩，頭頂白玉小冠，依舊一派清新俊逸，而對面這名男子約莫三十出頭，他白巾裹頭，長須飄飄，手執(zhí)羽扇，一片高雅風(fēng)采。

“聽聞先生最近新作了一首曲子，珩可有幸一賞？”蕭墨珩手執(zhí)一子放下，抬眉輕聲問道。

“前些日子，泛舟燕雀湖，清風(fēng)徐徐，水波粼粼，便有感而發(fā)，遂作了一曲，耳后讓人給殿下送過去。”男子先拱了拱手，謙和有禮地回道。

此男子正是蕭墨珩座下軍師，東方湛，東方先生精通音律，善作曲，蕭墨珩和蘇君逸均好雅樂，蘇君逸甚至拜他為師，學(xué)習(xí)音律。后蕭墨珩辟他為王府咨議參軍事，實則是蕭墨珩的帳下謀士。

“先生上次去了一趟京口和廣陵，可有見到徐州刺史石冰將軍？”蕭墨珩劍眉輕抬，

“殿下，石冰將軍是圣上的親信，不好收服，但他家將和部曲頗多，如若能納入殿下麾下，如虎添翼啊！”東方湛停了下來，望著他答道。

蕭墨珩執(zhí)子沉思，徐州刺史出鎮(zhèn)廣陵，在建康之東，是京城近援，得到徐州刺史的支持是必走的一步棋，他突然抬睫，“先生有何良策？”

“石冰雖為武將，但有勇有謀，陛下對他深為信賴，不過，石冰并無親子，只有兩個女兒，如果想要得到他的支持，可有兩策。”東方湛輕搖羽扇，淡定地看著蕭墨珩。

蕭墨珩垂了垂眼，隱約猜到東方湛的想法，他沉默了一會后，吐出四個字：“先生請說。”

“一則殿下娶她的女兒為側(cè)妃，二則在他的家將里面安排我們的人手，伺機培養(yǎng)，取得石冰的信任。不過，在下建議殿下可以兩策兼而有之。”東方湛嘴角帶笑，語氣悠然。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先生已經(jīng)開始實施第二策了！”蕭墨珩帶著試探的眼神看向他。

東方湛被他識破，失笑起來，“石將軍是一良將，殿下可以聯(lián)姻來穩(wěn)固。”

蕭墨珩聞言收住了笑容，眉頭輕蹙，目光沉靜如潭，心里微微有些酸澀，為了那個目標(biāo)，他步步為營，已經(jīng)放棄了太多的東西，如今多娶一個女子又算得了什么？他內(nèi)心不禁自嘲，思罷，他伸手將指尖那顆子重重按住，方出聲道：“我不想做的太明顯。”

“只要殿下點頭，此事交予湛處理即可。”東方湛依舊不依不饒，荊州的袁氏兵力強盛，萬一將來有不臣之心，大軍順流而下直下建康，那朝廷危矣，只有在建康下游部署重兵，方能保建康穩(wěn)固，徐州刺史的位置則尤為重要。

“好，先生安排吧！”蕭墨珩放子起身，踱步立在欄邊，望著湖中的荷葉發(fā)呆，腦子里不由想起那晚的曲水流觴，以及一個飄逸的身影，神情漸而有些恍惚。

“多謝殿下成全！”東方湛也起身行了一禮。

蕭墨珩一愣，轉(zhuǎn)過身來和言道：“先生哪里的話，先生為墨珩苦心謀劃，墨珩只有感激的份。”

“殿下言重了，良禽擇木而棲，湛能得到殿下的青睞是湛的榮幸。”

“先生輔佐墨珩已有七年之久了，為墨珩布局天下，用心良苦，墨珩早已視先生為師為友！”蕭墨珩語氣輕緩，言辭透著真切和感動。

東方湛聞言神色有些激動，拱手作禮道：“湛敢不竭盡全力，以佐明主建不世之功！”

蕭墨珩輕扶他的肩，“好，先生知我為人，他日功成名就，先生便是第一人！”

東方湛只是怔怔不能言，遂再拜了一拜。

“哦，對了，先生，我讓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蕭墨珩走上前一步，一手負(fù)后。

“殿下，江梅確實出身梅花谷，曉月樓的一切人手和調(diào)度也均出自梅花谷！只是湛認(rèn)為，這位江姑娘入京恐怕沒那么簡單。”東方湛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