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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石仲天,他的發已微白,人卻依舊豪邁直爽。只是在提及唯一的獨子時,卻是一副長噓短嘆模樣。
“自從莫相將他救下送回族里,他便一直這樣。害得他娘沒少掉眼淚!”眼見兒子日漸憔悴,他嘴上不說,卻疼在心里。
“石族長可否讓嚴君見一見石兄?”趁著商隊停在客棧休息之際,她獨自來到堡中,想會會故人。隨便感謝相助之義!
“如果莫相肯幫忙勸勸那個不肖子,石某自是感激不盡!”為了一個女人,消沉成這樣,哪像他石仲天的兒子。
“族長不必客氣,我試試看能不能勸得了石兄。”可憐天下父母心!子女是父母心中的牽掛,永遠也割舍不下。
“不過得向族長借樣東西。”莫嚴君看了一眼他頭上灰白的發絲,說道。
“若能將他勸回頭,別說一樣,就是百樣千樣,我也舍得!”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有親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兒子能好起來,要他干什么都行。
“也沒什么,只是想借族長一縷發絲一用!”莫嚴君輕描淡寫道。
“好,好,沒問題!”石仲天雖有疑問,卻沒問出口。因為他相信眼前之人,定有良計!龍陵國相的才智他從不曾有所懷疑。
“那就多謝莫相了!”石仲天舉手為刀,輕運內力。一縷長發便然斬斷。他將發絲交給莫嚴君。然后一抱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嚴君早已離朝,族長就不必再如此稱呼了吧!”
“莫相雖然不再為官,但是在龍陵人心中卻永遠都是愛戴的丞相。”石仲天一臉正色,言語肯切。
對于這個小輩,他在心里是佩服的。龍陵能有今天的昌盛,是離不開他這個丞相的努力的。龍陵如今國富民強,石氏一族的先祖們,在地下也應該感到欣慰了。
“好!既然莫相不愿石某如此稱呼,那就改口叫你一聲賢侄,你看如何?”石仲天豪氣干云的拍了一下莫嚴君的肩膀,豪邁的一笑。
“如此甚好!”“那就請族長前邊帶路了。”
兩人走出前庭,穿過了兩道月亮院門,延著后面假山旁邊的小路一直向上,走過一段石橋,眼前處是一座矮山。
山前是一條青石板路,狹窄而長。盡頭處是山后一座茅草屋,屋前有一株梅樹。一名男子正背對著他們,望著樹枝發呆。
“又在那里發呆了!”兩人停下腳步,石仲天嘆了口氣,低聲的對莫嚴君說道。
“賢侄,你過去吧!我就先走了!”每次看見兒子那張憔悴蒼白的臉,他都會心痛好久。
“好,那石族長先請回吧!”
石仲天嗯了聲,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兒子,轉身離去。
見他離開,莫嚴君拾步向石俊仁走了過去。
石俊仁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并沒有回頭,只是幽幽的說了聲:“已經有九朵了!”“今年的冬天來得好早啊!”
“石兄!”莫嚴君出聲輕喚道。
不是服侍他的石頭,聲音卻有些熟悉。石俊仁一愣,慢慢的轉過身。
他過于消瘦和憔悴的模樣嚇了莫嚴君一跳,但這卻不是讓她最為吃驚的地方。他那暗淡無光猶如一譚死水,不起絲毫波瀾的雙眸才最令她震驚。
曾已何時,那個意氣風發,高傲俊冷的龍陵右相,已變得如此形消骨瘦,形容槁枯。原來,這世間情之一物,竟是如此傷人至深!
“莫相?你怎么會離朝來此?”石俊仁蒼白著一張臉,有氣無力的問道。
看來他并不知道她已然詐死,想必石仲天并沒有告訴他。給她易容的人,應該也是石仲天一手安排的。
“來看看石兄你!”莫嚴君一臉自然的微笑,看起來有說不出的親切。
“石兄你可安好?”
“我?”石俊仁苦笑一聲,滿面的凄涼。
他慢轉過回身,輕聲嘆了口氣,繼續望著樹枝發呆。他眼中盡現迷茫和憂傷。
“情愛既已遠逝,石兄何不放下心中的執念?”莫嚴君上前兩步,來到他的身旁,透過條條樹枝,目光溫和而堅定的望向遠處。
人生本就有悲有喜,有痛亦有淚,這些都不可怕。怕得是為舊日的記憶所影響,一直走不出困局,繼續的頹廢,那才真是無可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