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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鐘之后,許羅菲終于回神過來。
頭腦依然在“嗡嗡”在響,眼前的男人已經松開了雙手,好聽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你怎么樣?”
許羅菲鼻子一酸,這個男人,椅子明明是砸在他的身上??伤?,卻關心她有沒有事!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哽咽:“段醫生,我怎么可能有事?我好好的!你怎么樣?我看看!”
她從來沒有想過,當危險發生的時候。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男人。竟然毫不猶豫的護住了她!
她抬起頭,眼前的男人,俊臉微微發白,嘴角卻噙著邪魅的笑容。
“我沒事!”
許羅菲搖頭:“我不信,讓我看看!”
此時此刻的她,什么都忘記了,閃身到段逸樓的身后,伸手就去掀他的黑色西裝,她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他受傷了沒有。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剛剛是怎么發生這事的。
“小菲,你先到辦公室里坐一會,我沒事……”段逸樓扭身制止她。他并沒有忘記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眼看那叫小文的女病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過來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沖她的媽媽去的,豈知,她卻奔到了段逸樓和許羅菲的面前。臉上依然是猙獰的一片。
“段醫生,她是誰?”小文指著許羅菲氣兇兇的問。
許羅菲嚇得抖了抖,直接躲段逸樓的身后。
這是個有暴力傾向的女病人,得躲。
段逸樓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面色溫和,聲音同樣也溫和:“小文,跟我說說,發生了什么事?”
小文瞪著大眼睛,里面是滿滿的怒氣:“段醫生,告訴我,她是你的什么人?”
眼看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就在她上前要踹許羅菲的時候,眼前晃過幾道高大的身影,是安心醫院的保安,所有人尚未反應過來,小文就已經被他們給控制住了,并強行把她帶到了一個房間里,房門關上,很快就將小文歇斯底理的聲音給隔絕了。
“段醫生,她纏著你,對不對?”
“段醫生,她不適合你,你快把她打發走!”
“段醫生,果她不肯走,我替你做了她!”
“段醫生……”
……
聽著那一聲聲尖叫聲,許羅菲全身汗毛倒豎。
段逸樓把許羅菲帶到了他在女病區里專門辦公室,給她倒了一杯水:“嚇到了吧,來,喝杯水壓壓驚?!?
“謝謝?!痹S羅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段醫生,你后背怎么樣?有沒有受傷?我給你看看?!彼阉畔?,繞到他的身后。
“你,確定要看?”段逸樓扭頭,一雙好看的桃花眼里劃過一抹精光。
許羅菲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有些尷尬。但一想到他是為了救她而被砸的,卻也管不了什么了。
“嗯,我看看?!彼^續把手伸過去,作勢要掀起他的衣服。
段逸樓身子僵了下,下一秒,他再次轉過身,含笑道:“沒事。要是有事我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嗎?”
“可是……”
“放心,有沒有事我自己還不知道嗎?”
許羅菲只好作罷。
半晌:“段醫生,我沒想到,你們的工作環境也太可怕了點?!?
段逸樓:“你沒事就好?!?
許羅菲看著他,這是一張英俊非凡的臉,自從認識他以來,每次見到他,他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容,讓人倍感親切。
想起于曉晨的話,許羅菲八卦道:“段醫生,我看她好像喜歡你噢?!?
她,指的是叫小文的女病人。
段逸樓臉上并未表現出什么表情來,只是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碰到你的女孩,就是她?!?
“她?”許羅菲驚訝。
“小菲,這個世界很大,讓有些看似有緣的人越走越遠,從此再也無法相見。但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看似無緣的人越走越近,實際上,他們卻是有緣的。”段逸樓輕輕的說道。
許羅菲似懂非懂,并沒有接話。完全沒有留意到眼前男人話里的意思。
段逸樓無聲嘆氣:“她兩次犯病你都在。而我,恰好是她的心理醫生。”
“她是怎么回事?”許羅菲好奇。
段逸樓一只手伸過來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為病人保護**是每一個醫生的義務。你在這呆著,我去忙一會。”
許羅菲吐吐舌頭,而眼前的男人已經當著她的面解下黑色西裝,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衫來,他極其自然的從門后取下白大褂,穿上,對著一旁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說:“你把門反鎖,有人敲門不必理會?!?
幾乎是同一時間有兩個病人大鬧,作為心理醫生,他需要去安撫一下她們的情緒。
實際上,他并不需要值夜班,只不過每個星期,他都會抽出一個晚上到各個病區轉轉。有些病區的重癥病患,他需要跟進他們的心理治療。
聽了他的話,許羅菲嚇出一身汗:“你的意思是,隨時會有病人過來找你?”
段逸要不置可否。
許羅菲抖了抖,萬一再遇上個躁狂的直接踹門面入,再不巧這個病人又是他的愛慕者,發現他的辦公室有一個女人,說不定醋意大發,直接把她給剁了……
“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我還是去曉晨那邊好了?!彼玖似饋?。
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輕松自在。而不似面對少爺的時候,壓抑,緊張,恐懼。
段逸樓扭頭看她,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半晌,他斂去了笑容,認真的說道:“我不是個隨便的男人?!?
許羅菲接口:“你隨便起來不是人!”
段逸樓忍不住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膽小鬼。走吧!”
隨他往護士辦公室去,一路上,受到了多少殺人的眼光,包括來自病人的。可以看得出來,段逸樓是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是她們的“夢中情人”。
而她一不小心,就成了眾矢之的。
段逸樓把她送到護士辦公室之后就離開了。
于曉晨正對著電腦忙碌:“小菲,抽屜里有一本雜志,我專門借過來給你打發時間的?!?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幾分鐘后,于曉晨離開了辦公室,順手關上了護士辦公室的門。
不算大的辦公室里只剩下許羅菲一個人了,想起在這里發生的事,心里漸曾升起一股恐懼感。
就在這時,挎包里的手機響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微愣。
這是少爺的電話。
猶豫了幾秒鐘,她按了接聽鍵。
“少……爺……”
“發生了什么事?”葉游赫低沉的嗓音傳來。
“什么?”
“你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不一樣?!?
許羅菲微愣,她平時接少爺的電話或者在他面前說話的時候,都是膽戰心驚的,而這一次,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不是源于對少爺的恐懼,而是因為想起遇見的那兩個發病的女病人。
“少爺,我沒什么事,就是在曉晨上班的病房被嚇到了。”
“你沒事就好,以后盡量不要去那種地方?!?
“嗯,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一抬起頭,才發現自己的眼前站了個人。
許羅菲嚇得魂飛魄散,破喉而出的尖叫聲被一只大手從嘴巴里堵住,因此她只能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
“小菲,是我?!焙寐牭哪腥说穆曇翥@進耳膜。
許羅菲停止掙扎。
那只大手也移開了去。
“段醫生,你干嘛,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彼裳?,抬手拍了拍胸口,好給自己順順氣。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沒注意到我?!倍我輼菃?,“你怎么被嚇成這樣?”
“我以為是病人?!?
段逸樓笑了笑,在辦公桌旁坐下,拿過一本病歷翻閱,隨意的說道:“怎么?在跟男朋友通電話?”
許羅菲反問:“你怎么知道我在跟男朋友通電話?”
段逸樓抬手摸了摸下巴,道:“因為,你在講電話的時候,有一種不一樣的味道。”
“什么味道?”
“一種……在心愛的人面前才會露出來的味道溫柔……”
許羅菲忍不住笑了起來:“段醫生,你想多了。我沒有男朋友。”
“你……沒有男朋友?”段逸樓有些意外。
許羅菲反問:“很奇怪嗎?你不是也沒有女朋友嗎?”
壞壞的笑意在臉上飛揚:“對,沒有。”
“段醫生,小文吵鬧著要見你。”于曉晨急急忙忙從外面走進來,“她說你要不去見她,她就咬舌自盡。”
段逸樓站起來:“好,我去看看。”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許羅菲感嘆,看來這個女病人對他的迷戀程度不是一般的可怕??!
于曉晨道:“小菲,果你害怕的話,要不就先回宿舍吧!”
這正是許羅菲所想的,她接過于曉晨遞來的鑰匙,逃亡似的離開了病區。
當段逸樓回到護士辦公室,看著許羅菲原來坐過的位置空空焉,微怔,她走了?
許羅菲回到于曉晨宿舍不到半個小時,又接到了葉游赫的電話。
“我在醫院大門?!?
許羅菲呆了呆:“少爺……”
“出來!”不容人拒絕的語氣。
“給你五分鐘時間!”
許羅菲一聽,立即沖出宿舍,一口氣往外跑。
安心醫院宿舍距離醫院大門有一定的距離,不用力跑,根本不可能在五分鐘的時間內到達。
當她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醫院大門的時候,就看見不遠處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法拉利,男人倚在車門旁,右手指間夾著一支煙。他高大的身子浸在淺黃色的光線中,千年不變的黑色西裝熨貼著他高大完美的身材,遠遠看去,高貴,神秘。
當看到女孩的時候,他將手中煙支扔在了地上。
許羅菲暗暗吁了一口氣,應該沒有超過五分鐘吧。
她走到他的面前,低著頭:“少爺?!?
葉游赫抬起右手,將她耳邊凌亂的發絲攏了攏:“怎么跑這么快?”
溫柔的語氣,透著濃濃的寵溺。
“少爺,你說只給我五分鐘時間?!痹S羅菲全身僵硬,對于他的舉動,有著明顯的抗拒。
葉游赫手中動作頓了下,很快收回了手。
“少爺,你怎么會在這里?”她忍不住問。
“……路過?!?
“少爺你有什么事嗎?”
葉游赫唇角不著痕跡的微微彎了彎,將一個白色袋子遞到她的面前。
“少爺,這是……”許羅菲疑惑的抬起頭。
男人抿了抿嘴:“晚上早點休息別玩太晚了?!?
說罷,他拉開車門,鉆進了車子里,很快,車子絕塵而去。
許羅菲看著車子消失,低頭,打開白色袋子一看,里面赫然是一份粥。
她呆住了,少爺給她買的……宵夜?
她回到了宿舍,把粥放在了桌面上,卻沒有動。
少爺給她打電話前,她將曉晨宿舍里的零食、水果已經飽食了一頓,少爺送來的宵夜,她根本就吃不下去了。
她給于曉晨電話,想把粥給她送過去,后者直言要保持身材,拒絕宵夜。
想到段逸樓不顧危險救了自己,許羅菲把目光投到了少爺送來的那一份宵夜上。
照著于曉晨給的號碼,她把電話打給了段逸樓。
“給我送宵夜?我不是在做夢吧?”段逸樓有些意外。
“當然不是在做夢。謝謝你救了我。改天再請你吃飯?!痹S羅菲閉上眼睛都能想像得到他臉上那邪魅的笑容。
“小菲,那是我的榮幸?!蹦沁叧聊藥酌腌姡砰_口說話。聲音有些低沉,沙啞。
“段醫生,你真會開玩笑。你要是不忙的話,我馬上把宵夜給你送過來。”
“……好!”
掛了電話,許羅菲拎起那份粥就出了宿舍。
她沒想到,段逸樓會在大廳里等她。
“你忙完了?”意外。
“嗯,我只是擔心你有心理陰影,再沒有勇氣走進病區一步?!倍我輼呛χf道,并示意她在大廳的玻璃圓桌旁坐下。
圓桌上方,是一盞光線充足的裝飾燈。
許羅菲把粥推到他的面前。
“小菲,那我可就不客氣了。要不是你的電話,我倒忘了我晚飯還沒有吃呢。這回,可真餓了?!?
段逸樓說著動手從白色袋子里拿出了盒子,掀開,一股濃濃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段逸樓忽然愣住了:“紅棗蓮子糯米粥?”
“怎么了?”
“你知道這是什么粥嗎?”
許羅菲搖頭。
“這粥是……別人買的?”
許羅菲點頭:“對啊?!?
段逸樓笑了笑,放下勺子:“小菲,這一定是男性朋友買的吧?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就是在護士辦公室里跟你通電話的男性朋友?!?
許羅菲意外:“咦,你怎么知道?”
“嗯,他肯定是一個對你很用心的朋友?!倍我輼强粗?,桃花眼里意味深長。
許羅菲腹誹,少爺對她的確是“很用心”!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約束,甚至直言要管她一輩子!少爺,真是變態!
“小菲,你知道這是什么粥嗎?”段逸樓再次回到剛才的問題上。
“怎么了?”
“小菲,這是一份安心神的粥。我想,你的那位朋友,一定是知道你在醫院里受了驚嚇,所以特地給你送來了這樣一份宵夜?!倍我輼俏⑽⒁恍?,將盒子的蓋子蓋了回去,“小菲,這是給你壓驚的。謝謝你。”
他站起來,聲音同他的人一樣溫柔:“我還要到其他病區去看看,回宿舍后記得把粥吃了?!?
直到他消失在病區大門,許羅菲仍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難道,少爺是特地給她送粥,而并非他所說的路過?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少爺是在關心她嗎?不管他是不是把她當成了郭婉彤,總之,許羅菲心底深處忽然有一股暖流劃過,帶來很奇怪的感覺。
她揭開蓋子,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勺,未來得擴放入口中,一只大手忽然伸過來,只聽“嘩啦”一聲響,那一碗粥已經被人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許羅菲驚得跳了起來,待看清來者是少爺而不是醫院的精神病人的時候,她非常意外:“少爺,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葉游赫站在她的面前,周身冰冷。
“我要是不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陪別的男人過夜?”
“菲菲,你說你想過來找你朋友玩,我信了??墒悄銋s在這里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
許羅菲撐大了眼睛,她怎么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有些事情落入少爺的眼里,就被歪曲了?
“少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葉游赫冷笑,“菲菲,你在裝傻嗎?”
他的手作力握成了拳頭,天知道他要用多大的耐力才把怒氣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