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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妃第一見到王爺時只有六歲。”
“六歲又怎樣,愛不分年幼的。”
梁清靈輕聲反駁,她不過是想問問愛一個人的感受罷了,說來也悲哀,她年有雙十,還未好好感受過情愛,也許就要遠嫁北漠。其實從她懂事之后,就明白自己的姻緣并非她所能掌控,她先前根本不在乎,嫁誰都不妨礙她繼續過悠哉的日子,可現在卻不同了,她自見到那位青衣男子后,他的面容總是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凝芙替梁清靈披上了貂絨大氅,細心的系好帶子,方才的話只當她是隨口一提,并未想太多。
“回去路上小心著。”
梁清靈乖巧的點了點頭,也罷,她既是想再多也不能改變什么。
梁清靈還未踏出芙緒閣,先前來稟告的婆子又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王妃娘娘,您還是去看看側妃娘娘吧。她現在情緒十分不穩定,王爺也不知去了哪,奴婢們勸不住她。”
凝芙蹙了蹙眉,這婆子先前好好好的,這會兒臉上多了幾道抓痕。
梁清靈在一側輕聲笑了笑,先一步替凝芙應了。
“好啊,這就去。”
梁清靈挽住凝芙的手臂,“六嫂,清靈同你一起去。這年側妃也是不省心,好歹之前是做長姐的,規矩怎就一點兒也不懂,好歹楚王妃在養傷,她倒好,絲毫不顧及。本公主看她是使喚人慣了。”
她故意加重了語氣以表自己的不滿,矯情!她倒要看看這年凝榆能整出些什么,若是知道她如此麻煩,那藥就該多加些分量。
“清靈你先回宮,本妃自己去就好。”
“不行,萬一年側妃將出疹之事賴你身上,本公主也好做個證。這位姑姑,您說是嗎?”
梁清靈目光凌厲的瞥了一眼身前的婆子,婆子慌忙低下了腦袋。
她們才到景卉閣門口,就聽見年凝榆凄慘的尖叫聲。
閣內更是一片狼藉,基本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砸了個遍。
原本凝芙還算平靜,畢竟年凝榆不是第一次發瘋了。雖然她提前就做好了被惡心到的準備,可真看到年凝榆的臉時,著實令她一驚,凝芙稍稍側臉看了看梁清靈,眸光閃過一絲驚訝,她一直以為梁清靈是個單純無害的公主,沒想到下手絲毫不留余地。
梁清靈沖著凝芙眨了眨眼,一臉得意的揚著下巴,仿佛在說,我厲不厲害。
年凝榆兩眼血紅,咧著嘴巴趴在地上,雙手撓著地上的絨毯。露出來的地方滿是紅色的疹子,密密麻麻,幾乎看不到好的皮肉。表情十分痛苦,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猙獰。
她見到凝芙后便直直的向她撲了上來,嘶吼道。
“年凝芙,你以為你毀了我的容貌就能得到王爺的心嗎?啊?我告訴你,你做夢!我與王爺的感情不是你能離間的!他需要我!他需要我!你呢?你能為他做什么!你只會是他的負擔!”
她咬著牙,極其痛苦的睜著眼睛。
“你不會得逞!王爺愛的是我!是我!”
閣內的婆子丫鬟都被年凝榆的舉動嚇得不敢動彈,她們從未見過年凝榆這樣瘋癲。
梁清靈嘖嘖了兩聲,旋即大力的將她從凝芙身上扯開,若她變成這個德性,恨不得躲起來才好,她還好意思出來嚇人。
“都愣著干什么!年側妃失心瘋了,還不趕快將她綁起來!”
梁清靈一臉嫌棄的呵斥道。
“連個人都看不好,要是傷到了楚王妃,你們難辭其咎!若在出什么差池,本主公這就回宮稟告母后,你們一個也別想活命!”
身側原本愣住的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按住了年凝榆,得罪年凝榆是小,畢竟她病著瘋言瘋語,若真鬧到皇后那,任誰都不會好過。
年凝榆被束縛住后,梁清靈毫不客氣的對著她就是兩掌。梁清靈自幼便與梁千塵最是親近,凝芙是他的結發之妻,她當然看不得凝芙受委屈,年凝榆不顧梁千塵私自體罰凝芙本就讓她十分惱怒,現下還不分青紅皂白說是凝芙將她害成這副模樣。
“你敢打我!”
年凝榆對著梁清靈怒吼道。
梁清靈無視她的憤怒,抬手又是兩掌,年凝榆的臉被打向了一側。
“年側妃別誤會,本公主這是在教你規矩。六嫂是正正經經的楚王妃,你不過是個侍妾罷了,竟敢對她不恭不敬,賞你幾掌算是輕的了。”
凝芙性子溫順,可她并不,有時人太善良就會被肆意欺凌,她從小在宮中長大,爾虞我詐看的太多,她可以不招惹別人,但絕不允許別人踩在自己的頭上,梁清靈瞇著眸看著年凝榆,也不知梁千塵是不是瞎了眼,放著溫柔賢淑的凝芙不顧,偏偏與這種人親近。
“你們可都記清楚了,今日楚王妃確實與本公主在一起。若誰還敢嚼舌根,本公主定然不會輕易繞了她。”
隨后她又換上一臉乖巧,拉著凝芙離開了景卉閣。
“六嫂,天寒地凍,你進去吧,不用送清靈了。”
凝芙嘴角噎著笑,為她攏了攏大氅,玩笑似的對她行了行禮。
“多謝嘉慶公主,本妃來日定會還你這個人情。”
雖然凝芙并不想過多的搭理年凝榆,但看到方才的一幕,心里還是有些暗爽的。
梁清靈笑瞇瞇的上前兩步,輕聲道。
“六嫂,不用來日。”
她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還的。隨即往她手上塞了條別致的腰墜。
“這可能是小館遇見的那位公子的隨身之物,清靈瞧著模樣稀奇,不像是普通的飾物。六嫂幫清靈打聽一下便好。”
梁清靈也覺著很神奇,她本以為這事兒就會這樣過去,可方才換衣時這腰墜卻不知道從哪掉落了出來,興許是他們有緣,老天不愿他們就此錯過。
凝芙將腰墜握在手中打量了許久,大楚男子的腰墜配繩一般都為深色,紅藍紫較多,可這條這墜子的配繩卻是淡黃色的。圖案她總覺得在哪里見過,看著十分熟悉,可她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了。
她平日基本不出府,讓她打聽還是得費點力氣的。
凝芙突然靈機一動,其實有個人或許能幫忙打聽出來。
……
清夢臺。
“你很少來這種地方。”梁千塵抬手按了按額頭,臉上帶著絲疲憊。“你無需著急,他們不會那么快下手。北漠此次派了數千車馬,他們定然也不想因此分一杯羹與北漠。”
梁千塵眸光淡淡,繞開了酒壺,為自己杯中添了些茶。
“就怕他們暗地里早已勾結。”
祁尋笑說。
“我確實不喜歡,那些胭脂水粉的味道,我可聞不慣。但今日找你不是說他們的事。”
梁千塵挑了挑眉梢。
“是嗎。”
他放下了杯子,靠在了軟椅中。
“你慢慢喝,本王先回府了。”
梁千塵似乎不想與他在此消磨時間。
“你也別急著回,我想你會更感興趣這個。”
祁尋攤開了手掌,將一枚玉扳指與腰墜放至桌上,推到了梁千塵面前,點了點桌面。
“你可認得。”
梁千塵垂眸瞥了一眼玉扳指,他當然認識,這玉扳指凝芙幾乎不離身。
祁尋將玉扳指內側的圖案露出,又指了指腰墜。
“我無意間發現兩物上的圖案竟然十分相似。只是方向不同罷了,若我沒猜錯,該是一對的。”
梁千塵哼笑了一聲,將玉扳指握在了掌中。
“這腰墜你從何而來。”
“是永樂今日送來給我的。”祁尋聳了聳肩,眼帶笑意的看著梁千塵。“我可沒說要將玉扳指給你,這玩意兒芙兒已經贈予我了。別人贈送的東西,若是轉手再給他人,怕是不妥吧。”
“你確定是他。”
梁千塵默了片刻將臉轉向一側,語氣冷了幾分。
“他們什么時候見面的。”
祁尋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梁千塵微怒的側臉,輕笑了一聲,這儼然一副紅杏出墻他不爽快的模樣。
“若是見到了,這腰墜她萬不可能交于我。以她的性子,絕對會閉口不提。我雖然不知道這腰墜是誰給她的,但你還是小心為好,說不定哪天那人就偷摸著去找她了。到時可別于我哭訴自己媳婦不見了。”
梁千塵蹙了蹙眉,起身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冷睨著祁尋,悶聲道。
“你最近管的有點多。”
他摸了摸玉扳指,放入了袖口。
“芙兒,不是你叫的。”
梁千塵剛回府,良井就與他說了年凝榆之事,平日梁千塵對年凝榆頗為關懷,本以為他會去景卉閣瞧瞧,可梁千塵只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良井見他心情不佳,也沒在多言。
梁千塵掏出玉扳指,眸光陰沉的盯了許久。
“去把王妃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