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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清靈剛說完，凝芙還未來得及問。門外便急匆匆的跑進一個婆子。

“娘娘，側妃娘娘忽然渾身起疹，疼痛難耐，您去景卉閣瞧瞧吧。”

“年側妃起疹，你不去請御醫，跑來和王妃說有何用？是不是年側妃掉了根發絲都得與王妃說？”

梁清靈橫眉怒視的呵斥道。不過一個側妃而已，有點不舒服就來煩凝芙，凝芙才是正經主子，她年凝榆算個什么？她今日還是在楚王府，若她不在，怕是連個婆子都不把凝芙放眼里。

“本公主還以為楚王府年側妃說了算了！”

婆子被梁清靈的氣勢嚇得一抖，心里直嘀咕，若她知道嘉慶公主來了，定不會親自跑來芙緒閣。婆子低垂下眼眸，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公主嚴重了，只是側妃娘娘這次的疹子并不尋常。奴婢也是怕有個萬一，所以特意來告知王妃娘娘一聲。”

凝芙本想起身隨婆子一道去看看年凝榆，可梁清靈卻用力按住了她，輕咳了一聲，朝著她擠眉弄眼的。梁清靈意圖很明顯，當然不能說叫著走就馬上走，好歹得有個做王妃的架子，若不然隨意一只阿貓阿狗都能使喚她了。在皇宮。皇帝雖不寵愛皇后，但也沒人敢對皇后不敬。同樣，在楚王府，也不能有人對楚王妃越矩！

“本妃知道了，你先下去。”

婆子愣了愣，她興許也沒想到凝芙會出言拒絕，有些尷尬的低著頭退下了。

“看到那婆子的神色沒，六嫂，你平日太溫順了，這些個下人們一點兒也不忌憚你。”

梁清靈嘖嘖了兩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六嫂也別去看年側妃了，她現在的模樣一定特別惡心。而且她那疹子可是會傳染的。”梁清靈癟了癟嘴，下巴抵在凝芙的肩上，喜眉笑眼望著她。年凝榆這回該安靜些時日了，量她也不好意思用那副樣貌纏著梁千塵。

凝芙若有所思的回望她，旋即才后知后覺的問道。

“年側妃起疹是你所為？”

梁清靈嬉笑著給凝芙遞了個眼神，聳了聳肩，自行站了起來，沒承認但也不否認。隨即將這無趣的話題繞了開。

“清靈上回出宮尋了一家吃食特別美味的小館，六嫂就賞臉與清靈一同用膳吧？”

凝芙噗地一笑，什么不愿遠嫁北漠，來楚王府找她訴苦，不過是個借口。實則是想躲她這兒偷閑的。凝芙也沒拒絕，她臉上的傷已經好全，再者她確實許久未出門，正好有人陪同，何樂而不為。

“好啊。”

見凝芙同意，梁清靈歡樂的在原地轉了兩圈。揮手將一側的侍女喚了過來，從她手上接過一個包袱，從里面掏出兩件素色的衣裙，壓低聲音對凝芙說道。

“這次是尋著借口母后才勉強同意清靈出宮，六嫂快將衣裳換了，我們悄悄溜出去。”

凝芙接過衣裳，笑著點了點頭。

梁清靈這性子做公主實在是委屈她了，莫不是她貪玩，興許早就嫁人了。

兩人偷摸著從楚王府的側門溜了出去。

“還是外面好啊。”

梁清靈興致勃勃地拉著凝芙在長安街道晃悠，看了什么都覺著新奇，不一會她的小包袱就裝滿了。

“不過是些小玩意兒，你貴為公主，什么也不缺，看把你樂的。”

凝芙輕輕地點了點梁清靈的額，隨即摸了摸肚子。最近因為服藥的關系，基本餐餐不落，一大早被她拉出來走了那么就，還真有點兒餓了。

“我餓了，你說的小館離著還遠嗎。”

“不遠不遠。”梁清靈指著前方的一個巷口，“那便是了。”

“六嫂，六哥是不是虐待你呀，你看你的眼睛都發亮了。”梁清靈調笑著擠了擠凝芙，拉著她便拐進了巷中。

“怎么樣，不錯吧。”

梁清靈指著桌上的菜，得意的哼哼了幾聲。其實她本也是借機溜出來玩兒的，美味的小館她可不知道，不過隨手指了一家，可戲得做足了，若還有機會，她還是要哄騙著凝芙陪她的。

凝芙環視了一下四周，小館統共只有兩層，樸素但不失風雅。她們坐在樓上最靠里的一個位置，正好在窗邊，從這里望下去，可以看到街邊嬉戲玩耍的孩童。

“嗯，不錯，比起府上，這菜倒是顯得清爽可口……”

凝芙還未說完，樓下忽然喧鬧了起來，隨即傳來瓷碗破碎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在吵架。

梁清靈興奮地站起來伸著脖子朝下看，將筷子放到了桌上。

“六嫂，你看他們在干嗎。”

凝芙扯了扯梁清靈的袖口，她向來不愛看熱鬧，一點兒也不想知道樓下發生了什么。

“別管他們，快吃了。一會你還得回宮。”

梁清靈撒嬌似的搖了搖腦袋，旋即跨步跑了出去，轉頭笑著對凝芙說。

“六嫂，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啊。”

說完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凝芙無奈的搖了搖頭，也罷。宮中無趣，既然出來了就隨她吧。

梁清靈下樓后喧鬧處早已圍滿了人群，連街上的老百姓路過也跟著進來湊熱鬧不嫌事大。

她輕呼了一口氣，兩手向前，朝著人群拼命的擠了進去。

原是一個男子出來尋歡被自家媳婦兒逮了個正著，那女子也是兇悍，挺著個大肚子毫不顧忌，將男子的打得頭破血流直叫喚，梁清靈嘖嘖了聲，看來自古男子無論身份貴賤、富貴貧窮，總是喜歡妻妾成群的，顯然一個女子無法滿足他們的私欲。

“我看你還敢不敢背著老娘出來鬼混！”鳥豐吉劃。

女子隨手抓起一個菜盤朝男子臉上狠狠地砸了上去，可男子眼明手快，迅速的閃開了。

那菜盤不偏不倚的朝梁清靈的臉上飛來，當她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躲避不及，她倒吸了口冷氣，閉緊了雙眼，這砸下來定然很疼吧，可惜了她這花容月貌，若是不幸毀容，她真得做個老姑娘孤老宮中了。

過了片刻菜盤卻沒砸落在她的身上，梁清靈輕輕的睜開了眼，眼前卻擋了個一身青衣的男子。

女子見砸到了他人，連忙賠禮道歉。

男子只溫和的笑了笑，并未與她計較。興許是發覺在外面拉扯有所不妥，便拉著自己的夫君急急地走了。

等到人群散開，梁清靈才反應過來，她向前幾步繞到了男子的身前。

“多謝公子，我方才看的太投入，沒有注意，真的謝……”

梁清靈話說到一半忽地停了下來，她瞪大了雙眼。從小到大，她都沒見過如此貌美的男子，眉如墨畫，唇紅齒白，面如桃瓣，目若秋波，棱角柔和卻英氣俊朗，皮膚比她的還要細膩白嫩。

男子被盯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梁。

“無妨，姑娘沒事便好。”

說罷轉身便要離開，梁清靈回過神后著急的扯住了他，攔在他的面前。

“本公……本姑娘從不愿欠人恩情。”她蹙了蹙眉，垂眸看著他衣裳上的菜漬。“敢問公子家住何處，這衣裳，我定會賠你一件。”

男子笑了笑，開口便拒絕了梁清靈的好意。

“舉手之勞，姑娘無需掛懷。”

梁清靈卻依舊攔著他，她轉了轉眼睛，既然他不要衣裳，那一起用個膳總是可以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梁清靈當然樂意與男子多呆一會。

梁清靈大大咧咧的挽住了男子的手臂，絲毫不給他拒絕的余地，拖著他便往樓上走。

“掛懷，我當然掛懷，我說過不想欠人恩情。剛好我與我嫂嫂在樓上用膳，公子不如賞個臉一起如何？”

男子默了默，也沒說什么。

他們剛行至二層，梁清靈便指了指凝芙坐著的地方。

“那是我六嫂。”

隨后興沖沖的朝凝芙揮了揮手。

“六嫂！”

男子見到凝芙后臉色忽變，擰緊了眉，眸光閃過一絲異樣。梁清靈只顧著與凝芙揮手，完全沒注意到男子的神情。

凝芙聞聲朝梁清靈的方向看了看，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語氣中帶著絲責備，她本以為梁清靈知道分寸，看看便知道回來。

“清靈，菜都涼了，你怎么去那么久。”

梁清靈打斷了凝芙，媚笑著沖她擠了擠眼。

“六嫂，方才這位公子救了我。我們一起用膳好不好？”

凝芙滿眼疑問的打量著她，旋即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并未發燙，就是去看了個熱鬧，人就傻了？

“六嫂，你干嘛呀，公子……”

梁清靈回頭一看，身側的人早就沒了蹤影。

“他和我一起上來的啊。”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得快點回府。畢竟是偷摸著出來的。”凝芙拉著梁清靈，也顧不上她有沒有吃飽。“永樂做的梅花糕很是香甜，一會我讓她給你帶上些。”

梁清靈有些失望的看了看四周，似乎他已經走了。她有些惱悔，若是直接拉著他走過去就好了，偏偏要在那么遠的地方向凝芙招手，她負氣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耷拉著腦袋跟著凝芙出了小館。

待凝芙與梁清靈離開后，不遠處的屏風后閃出一道身影。

他抿著唇，眼中交錯著許多情愫，緊盯著凝芙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

回府后梁清靈一直魂不守舍的，凝芙倒也沒放心上，將梅花糕包好后遞給了她身側的侍女。

“六嫂，你第一次見到六哥時，有沒有心跳紊亂？”

凝芙聞言差點將手中的糕點摔到地上，她挑了挑眉，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