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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也想不透,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眼角落下,仿佛再無法承受任何一絲一縷的悲傷,徐云染哭得無聲無息。
方才還歡天喜地的宮人們紛紛噤了聲,不敢看昭儀如花開敗的神色,同時心中亦有了諸多計較。
內監面色不改地瞧著這一幕,笑道:“這湯再等下去就涼了,請昭儀盡快服用,奴才還要回去給皇上復命。”
徐云染久久才回過神來,看著僵如寒潭的大殿,看著桃兒跟面前的內監說盡好話,此人卻動都沒有動一下,心中升起莫名的傷感和憤恨,一瞬間恨不得立刻跑出宮去找父親哭訴皇上的無情!
可--
徐云染知道自己不能如此任性,她還要在后宮生存,還要仰仗著皇上的寵愛度日,不可以觸犯了皇上的顏面,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要咬碎牙往肚子里吞!
不就是一碗避子湯么。
徐云染閉了閉眼,擰干了眸中的潮濕,再抬眼,已是云淡風輕的微笑:“拿過來吧?!彪y為皇上去了早朝,也不忘記賞她這份“恩典”。
“主子……”桃兒想阻止,卻無法抗衡皇上的命令。
內監恭敬地將碗遞過去。
徐云染平穩地捧著湯碗,嘴角含笑,內心卻寒涼不已。
這就是她千方百計獲得的恩寵,何其可笑,她所以為的付出,所以為的等待,所以為的水滴石穿,在她最在意的人眼里其實卑賤如塵,連被憐惜的資格也沒有。
這樣的她還能拿什么跟沈沉瑜爭?可笑皇上將她輕賤到骨子里,她還不知羞恥地幻想有朝一日能取代皇后的位置!
徐云染斂下眸中的恨,微微仰頭,抬袖將湯碗一口飲盡。
內監親眼盯著她全部喝了下去,才放了心,面色有所緩和地說道:“打擾昭儀了,既然昭儀已經服完湯,奴才這就告辭了。”
徐云染笑著將空碗交還給他:“辛苦公公了?!?
內監心中暗嘆她的大方舉止,憑這一分儀態就覺得這徐昭儀非池中物,語氣不由愈發客氣了幾分:“應該的,還請昭儀寬恕奴才的不得已。”
徐云染含笑著示意桃兒又添了賞銀:“送公公?!?
內監領著人一離開,徐云染就吩咐宮女們將所有的賞賜抬去了庫房里。
桃兒專門留下來陪著她。
徐云染快步走到窗前的一盆吊蘭前,道:“關好門,看著別讓人進來。”
桃兒關好門后,回身就看見自家主子半俯在吊蘭前,對著花盆拼命地壓喉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奴婢想辦法去找一粒催吐丸來?!?
徐云染搖搖頭:“不行,催吐丸不常有,你去尋它必然會驚動到人,這宮中耳目眾多,若是傳入皇上耳中,我便犯了重罪。”
桃兒只能作罷。
藥已經喝進了肚子,要全部吐出來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徐云染只能不斷地壓著喉嚨,營造嘔吐的**,過程中不免承受巨大的痛苦,又牽扯到腰肢昨夜承歡的酸痛,一張臉頃刻變得無比慘白,看起來羸弱極了。
桃兒既心疼又難過:“主子,您何必如此?!辈荒苷掖咄峦?,便只能生生受苦,不小心損傷了身體,反倒得不償失。
“沒關系。”
徐云染雖然痛苦,可一想到她再怎么逢迎,也不過是皇上想踐踏就踐踏的下場,所有的痛苦便變得不是那么地無法承受。
她知道此舉有惹怒到皇上的危險,但她不能不吐出來,不能不為自己搏上一搏。因為今天的這一切讓這座宮殿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并不是那么地得圣心,都知道了皇上至少現階段沒有讓她做皇子母親的打算。
這宮里活著的哪個不是人精?她一而再地丟過顏面,地位本就不穩定,倘若再這樣下去的話,人心會浮散,會動搖,不甚忠心的人難免會被其他宮的人給鉆了空子,變成拿來對付她刀戈。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被當成一個笑話,她也不能輸,在這深宮,一旦輸了,就一無所有。她等了這么久才終于承了一次寵,如果能懷上孩子,好好地護他和自己周全,才能一爭那個位置,才能為自己的將來謀取更大的權益。
眼下再多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皇上真以為她這么容易就受擺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