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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辛楣驚訝道:“不是去威遠公府么怎么來了這里?”
祁珩睜開眼,淡淡道:“威遠公府和溪春閣隔得那樣遠,他人尚有車馬相送,難道你要威遠公府為你置辦馬車?”
讓他人相送的確不好,何況與威遠公府未有交集,祁珩想得如此周到,倒是讓他費心了。顏辛楣心里忽然涌起一陣溫暖,眼前這個男人似乎連細微之處能都照顧周全,細致謹慎,每每總能讓她安下心來。
顏辛楣向他頷首,卻被拉著身前,她一愣,正要拂開他的手。卻見他扶住她肩膀的手理了理她的云鬢,又將車內的披風仔細的給她穿好,方道:“二月春寒料峭,你身子未好,萬不可受了涼。”
這件披風不是她的,而是祁珩從車廂里拿出來的,繡工精致,用料不凡。顏辛楣打量著身上的披風,問道:“王爺車內為何會有女子的衣物。”
顏辛楣眼神淡淡不像是詢問,祁珩微笑著,大大方方道:“上一次你被殺手追殺時,便是躲進了我的馬車,形容張皇狼狽。你是鎮國侯府的三姑娘,名聲在外總不能時時穿那些樸素衣物,我便在馬車時常備些衣物,以備不時之需。”
顏辛楣一時無言,又聽他道,“不過有我在,誰敢再傷你一分,我定讓他付出十倍的代價。”譬如,今日敢上她車轅的那位,東廠提督之弟又如何,他祁珩的人豈是他能碰得的。
“你今日要去哪里?”她正要打簾出去,忽然頓了頓,回身看了他一眼。
祁珩嘴角浮起一絲笑來,她這樣詢問他的事,如同平常夫妻之間的瑣事,雖然只是平常的口吻,不知怎的心情更加愉悅起來。
“皇上今日宣召我進宮,估摸著晚些時辰才回府,你且在溪春閣待著,我來接你。”
顏辛楣頓了頓,眼里遺落些許溫暖的天光,她回道:“好。”
溪春閣在建在饒山之畔,山中亭臺樓閣,茂林修竹之間曲水環繞,是文人時常邀上三五好友,喜音律,好古風,吟詩作賦風雅之地。因著山中四季長春,煙雨藹藹,倒有幾分江南的味道。
顏辛楣在半夏的攙扶下了馬車,往山中瞧去,山腰亭臺樓閣林立,流水淙淙。其中已經環繞著一些衣色艷麗的貴女,身旁帶著仆從,執著扇子,偶有附耳交談也是笑吟吟的。
怔神間,忽見前方一鵝黃對襟襦裙女子,身邊隨侍著綠色衣裙的丫鬟。
那姑娘身著月華裙,動輒如如水紋搖曳,微風浮動宛若月華輕蕩。鬢上珠翠點墜,面容□□,微圓的臉蛋帶著酡紅的胭脂,三分嬌媚七分端莊,明亮的杏眼又添了一絲靈巧,遠遠的走來,宛若流風拂雪。
那姑娘喚她,“這位可是鎮國侯府顏三姑娘?”
顏辛楣帶上溫婉的笑來,向她屈膝行禮,道:“宋七姑娘。”
她聞言一笑,上前挽住她的手,自然的姿態不含親昵,“怎的來得這樣遲,莫不是路上耽擱了,眾人都在亭中候著了。世家公子們今年偏愛投壺游戲,你若不喜歡大可和姑娘們一道賞花去。”
她說著,忽然余光一瞥,山道上靜靜停著的華貴馬車,烏木車身,篷上四角都墜著流蘇,此時尚微微擺動。她默然片刻,又換上明麗的笑容來。
宋韻乃威遠公府七姑娘,雖是二房可也得威遠公府老太太寵愛,時時召集文人貴女,效仿前朝曠世之風,于山中林下煮酒賦詩,威遠公府也隨她去了。
待至山腰樓臺亭閣,忽聽一陣女子嬌笑聲,顏辛楣抬頭一看視線寬廣起來,亭子依山一面朝著一個廣闊的空地,有挽著袖子的俊俏公子手持箭矢依次想壺中頭去,場中有樂工奏《貍首》伴隨著女子的笑聲,格外熱鬧。
顏辛楣皺了皺眉頭,聽身旁宋韻道:“往年都是吟詩作賦,也聽膩了,今年索性來個新鮮的。茶會開始還有一會兒,三姑娘不妨去亭中坐坐,也解解乏。”
正說著,前方一艾綠衣裙女子走了過來,手里執著紈扇,瞥了一眼顏辛楣笑道:“這位便是三姑娘,是你未來夫家的小姑子?難怪要親自去迎......”
這話說得冷嘲熱諷,半夏聞言有些惱怒,作勢要出聲,卻被顏辛楣按住了,她淡然一笑,從容答道:“途中有些事耽擱了,麻煩宋七姑娘是我的不是,可秦姑娘這一番話說得實在委實叫人不知該怎么接話。”
自從顏辛楣上了山道往亭中來,投壺的男子們便停下手中的箭矢,目光紛紛往這邊投來,在看見顏辛楣的一瞬,眾人眼底都有些驚詫,此時聽聞兩人談話,現場都安靜了不少。
說話這位姑娘是中書省平章政事秦大人嫡系長女,行事向來不拘泥,隨性而為。雖是如此,可這位秦姑娘仙姿佚貌,德才兼備是燕京有名的美人兒,其負盛名,才名不輸燕京第一貴女,鎮國侯府的長女如今貴為太子妃的顏辛月。
如此美人,說起話來委實刻薄。
“顏三姑娘有何對不住的,今日不同往日了,姑娘可是訾王府的準王妃,我們這些姑娘哪敢輕易為難你,三姑娘說是不是呢?”
顏辛楣挑了挑眉,來了興趣。她以為好言相對便過去了,哪知人家本就是來為難她的,這根本是找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