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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朱用指間微挑轎簾,目光往外看去,這一看可不得了,那人長腿一跨便上了顏辛楣的馬車,孫行阻止不及,已經被那車夫給制住了。
她臉色一變,厲喝:“放肆!”
顏辛楣也驚覺不妙,這暗道小巷,兩輛馬車將出口堵得死死的,誰能瞧見里頭的情景,即便是瞧見了,見了這宗越也是避讓不及,哪會多管閑事。
“公子還望自重?!鳖佇灵雇锿撕笠徊?,覺察馬車一動,微微往下沉了幾分,“也給彼此留個清白名聲不是?”
她今日沒有看日子么,一出門便遇上這等事?
銀朱和半夏把身子往前一擋,宗越見她倆一臉憤慨也不惱,只笑嘻嘻道:“姑娘莫怕,只不過順路而往,別無異心?!彪m是這樣說,半夏分明從他笑中聽出來三分猥瑣之意。
這煞神是什么人,只要他想做的事兒,沒有他不敢做的,如今在這個地方四下無人怕是兇多吉少,顏辛楣眸子一冷,將坐褥下的匕首抽了出來,待會他要是真的敢進來,也不怨她給他一刀子。
他迫不及待的往前踏一步,手就快觸碰到顏辛楣所在馬車的轎簾,卻被一只冰冷如同鐵爪的手鉗住,“你這是想死么?”
宗越一驚,尚未來得及抬頭,脖頸上便架了一把長刀,森冷的刀光折射進他的眸子里讓他渾身打了個冷噤,拿著刀的那侍衛更是寒著一張臉,“這位兄臺,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劍,實非君子所為。”
“難道閣下調戲良家姑娘便是君子所為么?”聲音帶著薄寒,一如架在他頸上的刀般寒冷。
他縱然是燕京紈绔子弟,平日仗著司禮監和東廠提督是他兄長為所欲為,何時怕過,可如今命都握在別人手中,他暫且服個軟,這筆賬等等再算不遲。
“哪里調戲良家姑娘,誤會了,只是這位姑娘馬車損壞無法前行,在下讓姑娘同乘,如此而已?!?
他說的陳懇,然而那人卻不信,嘲諷道:“難道越公子不知這位姑娘乃是鎮國侯府三姑娘,是本王的未婚妻么?”
他一怔,話音落得同時他額上溢出涔涔汗水來,他勉強抬頭,果然看見一張冷若寒霜的臉,那神情只怕是殺了他都不解恨。
“王爺!”半夏從未如此希望看見祁珩,眼中淚水打轉,“幸虧您來了,要么今日姑娘怕是名聲不保了?!?
宗越一聽有些急了,連忙擺手,“王爺,這是誤會,只因為今日出了些意外,絕沒有冒犯三姑娘的意思?!?
若是他人便罷了,可卻是這位訾王,雖然這位王爺常年不在燕京,可是名聲在外,又是皇帝寵愛的弟弟。他以為訾王心中一直放著死去江家嫡女,即便皇上指婚也沒見他有多么上心,即便他做了什么,左不過一個女人,他背后可是東廠提督呢,訾王又能耐他如何?
祁珩還捏住宗越的腕子,一使勁便要折斷,看那惱怒的模樣不像是開玩笑。宗越臉色一白正要求個饒,卻見他放開了他,只沉聲說了個“滾”
那人腆著臉躲進了馬車內,不緊不慢的讓車夫駕車離去,祁珩這才吩咐戈載往市集上去買了輛馬車,銀朱半夏為侍女不宜與他們同坐,隔了許久,一挑簾便矮身進了車內。
“方才多謝王爺?!鳖佇灵瓜蛩h首。
“你還是這般客氣?!鳖佇灵菇袢帐⒀b,祁珩目光有些驚艷,只是一瞬便發現她壓在手上的刀,眸子微變,“若是我剛才我沒來,你打算如何?”
顏辛楣從容的將刀壓回坐褥下,淡淡道:“刺殘他。”
短短幾個字卻讓祁珩怔住,如此性格倒像是她的作風,祁珩微勾了唇角,向她遞出一只手,“現在車轅已壞,先讓顏府車夫回府去,你坐我的馬車,晚些時辰再讓他來接你可好?!?
顏辛楣狐疑的看著他,沒有動。
祁珩笑道,“難道你自己走著去不成,你連宗越那個人都不怕,卻怕我?”
顏辛楣抬眼看了他一眼,從容不迫道:“我能對那人做的事情,卻不能對王爺做,否則我鎮國侯府怕是要安上一個謀害皇親的罪名來。”
祁珩挑眉,悠然望著她笑道:“謀害皇親不至于,不過謀害親夫倒是真的?!?
顏辛楣憤然的盯著他,發現除了用眼神剜他似乎別無他法,每次只要遇見祁珩,她就算豎起一身的刺,卻像是扎在棉花上,他笑吟吟的模樣總是讓她無可奈何。
時辰不早,顏辛楣無可奈何之下,只得上了祁珩的馬車,途中要是再遇見什么耽擱下來,怕是要誤了茶會的時辰。
一路上車內氣氛融洽,祁珩讓出了大半的位置給她,自己靠著車壁坐的端端正正,也不像平日里去冒犯她,只在一旁閉目養神。
馬車緩緩行駛著,過了許久才停下來,戈載在簾外低聲道:“王爺,溪春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