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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去吧，索性也在府中整日無事可做。”她淡淡應道，腦子里充斥著太多事，一會是陸禹，一會是宋七，她還想著如何阻止威遠公府和顏府扯上關系，如今卻什么也做不來了。

“姑娘要小心四姑娘?！弊繈寢岊D了好會才道，“雖說不久就要嫁出去，可是老奴知道，四姑娘對姑娘的恨可是一點不少，那樣的人做出什么事情來也指不定?！?

顏辛楣點著頭，又聽卓媽媽絮叨，“訾王府已經下了聘禮，離婚期也就一兩月的事。訾王爺說不急，總要等姑娘心甘情愿才是?！?

顏辛楣面色沉沉，嘴角彎起譏諷的笑容，“心甘情愿？他連聘禮都抬到了府上，還容得我說個‘不’字么？”那幾日相見明明是如此和煦如春風送暖般的俊朗公子，為何會這么突兀的提親？僅僅是因為皇帝選中了她，想必其中也有祁珩的原因。

卓媽媽握著她的手，掌心的溫暖傳來安定的力量，只見她慈祥笑著，“陸大人不日將要離京南下，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歸了。怕是到時姑娘已經嫁了人，若是有什么想說的、能做得，姑娘去便是?！?

她一怔，心上泛上酸，她沒料到只是她一句不愿意而已，卻牽動了這么多人的命運，甚至連她自己也搭了進來。

她想著總有機會見他將事情說個明白，可是陸禹從來都不給她機會，就想當初她絲毫不給他機會一樣，難道他這是報復么？

顏辛楣瞧著窗外景色，陰沉沉云靄壓下來，壓在青色琉璃瓦上，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一月二十，大吉，宜嫁娶。

這日是顏辛夷出閣的日子，平日素凈的四姑娘，今日一襲盛裝，身著大紅通袖麒麟袍下配官綠裝花繡裙，環佩七事，翟冠珠翠更是顯出雍容華貴，又不失嬌美。

顏辛楣打著簾子進去屋子時，婆子還在細細的囑咐，顏辛夷垂著頭，一言不發。

紅燭上的火焰跳躍著，映出顏辛夷白凈的臉頰，朱唇點了胭脂更是嬌艷欲滴，顏辛楣在她身旁坐了許久，又支開了婆子，才從琵琶袖里掏出一張信函來，用蜜蠟封著，遞給了她。

“好歹十五年姐妹一場，就當是幫我一個忙，將這方紙條交予陸禹可好？”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聲音一如兒時般溫柔。

顏辛夷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垂落在信函上，神色淡淡。

顏辛楣笑笑，“我同他已是不可能了，你和我皆是如此，還能有別的什么，怕我和他私奔？”

她頓了頓，昏暗的光線下，顏辛夷終是接過來那方信函，淡漠的揣進了懷里。

“聽聞景三爺已經行家禮，祭告了祖廟，想必不出片刻就會到顏府來，楣姐也不必候著了?！彼Z氣不善，顏辛楣卻是什么也沒說，嫁于自己不喜歡的人，想必心里也是極為難過吧。

即便她尖酸刻薄，今日過后她跨出了顏府的門，兩人便是很難再見了。她雖然也恨顏辛夷，也曾恨刀骨子里，可今生的顏辛夷在她阻攔下也沒犯下什么錯事，說到底不過是為了陸禹。

景三爺迎親的時候，顏辛楣站在門簪，看著婆子將紅綢蓋頭下的顏辛夷攙扶著往新郎處引，陸家的景三爺面容俊朗，帶著春風般和煦的笑容，和陸禹有三分相似的模樣。

站在日光下的新郎穿著大紅圓領吉服，腰束玉帶，肩上批紅，見了新娘從門內出來便微微笑了起來，如春風拂暖，向她微微伸出了手。

顏辛楣遠遠的看著，不是前世那般被丈夫折磨至死，今世的顏辛夷能嫁給陸府的景三爺，也不失一個好歸宿了，可是她呢？

她托給顏辛夷那封信，上面寫著“雁蕩山長亭，望君相見”，顏辛夷出閣的第二日便是陸禹受命南下那一日，她站在長亭的風口等了許久，除卻北歸的大雁和拂過長亭的西風，她什么也沒等來。

那封信，是顏辛夷沒送到，還是陸禹不想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