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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辛楣露出為難之色來,她深知父親想法,之所以不計較陸府因她退親之事,是因為訾王提了親,她就算反駁又能如何呢,家族欣榮系于她一身,顏諸容得她拒絕么。
“妙妙,原來你不喜陸家那孩子,原來是心中有人么?”顏諸笑著,眉眼如云開霧散,笑吟吟看著她道,“昨日訾王提親,今日上朝時,陛下念及訾王多年未曾有過一位夫人,聽說鎮國侯府三姑娘溫良淑德,恭謹端敏,久負盛名,便當即指婚訾王。”
顏辛楣聽得發愣,宛若失了魂魄一般無神,陛下指婚?這是想讓她拒絕都無法了嗎?
銀朱見她神色不對,便上前去攙扶她,半夏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昨日訾王府派人來她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是有關姑娘的事。
顏辛楣腦子里一團空白,她不記得她是怎樣出了房門,只記得給父母行了禮便退了出去。她深知顏諸對這門婚事的滿意,訾王是什么人?領軍一方的將軍,皇帝的親弟弟,即便如今歸京手中重權被皇帝盡數收回,可是那還是威名在外的親王。
“恕銀朱斗膽一問,姑娘不愿嫁給陸大人,是否認為陸大人不能護得您周全?”夜色漸沉,蘇慕閣外寒風凌冽的拂過,銀朱正替她將髻上的珠翠除下,面色不驚問。
她有些意外,銀朱竟一眼看到她心里去。
她側過首去看窗外的燈火,悵然道:“我只是不想牽連累世公卿的陸府,毀了尚書府的百年名聲?!?
銀朱一頓,不知道她為何這樣說,只是心里疑惑,卻沒問出來。
后來幾日,兩家擇吉納采,顏府忙上忙下,雖是庶女,可是嫁過去也是正室,陸府按著明媒正娶流程走著,也沒輕看了鎮國侯府的四姑娘。
顏辛楣這幾日都窩在房內,懨懨的神色,幾日前她曾喚半夏往陸府送了一封信,她吩咐了一定要送到陸禹手里,半夏過了不久便回來復了命??墒且贿B幾日都不見陸禹的消息,她有些慌了,派人去打聽之下才知陸禹近來被陛下指派了差事,封了欽差大臣,不日便要往南下去督造監工。
陸禹不見她,是不敢見還是不想見?
她正在屋內惱怒著,捏著拳頭不知之后該作何,她覺得自從上元那夜別后,陸禹的神情悲戚,似乎就要永遠離她遠去,再也不相見似得。
這個想法從腦海里“騰地”躥出來,顏辛楣后背一陣冷汗涔涔,忽然從圈椅上站起來。視線一定,便看見卓媽媽從外頭進來,看見她愁眉不展道:“姑娘可是為婚的事兒煩惱?”
說著將大氅披在身上,又將爐子的火撥得亮了些,屋里才有了暖意。
她回身點著頭,嘆了聲氣道:“陸禹不見我,這節骨眼上我又不能去找他,要是能把話說明白也就不必有這些煩心事了。非得說了一半,勾起人的好奇心又撒了手,這算是什么事!”
她眉頭都緊蹙著,臉上更是寫著不滿,面上更是死氣沉沉,顯然是生了悶氣。
卓媽媽按著她的手,也嘆氣姑娘們的事,她一個婆子終究做不了主,只道:“姑娘不如去散散心,也省得屋子里悶著了?!?
顏辛楣知道卓媽媽有話說,只見她從袖里掏出一個請柬來,端莊娟秀的小楷字體不免讓人聯想字的主人來。
“威遠公府的七姑娘,說是二月花朝,邀姑娘溪春閣參加茶會,姑娘可要去?”說著便將請柬遞了過來,顏辛楣一接手便聞見蘭草的清香來,請柬中寫明時日、地點、她略略一看便合上。
“卓媽媽認為我可要去?”她對于宋七姑娘也只停留在溫柔淑德上,以前遠遠的見過一面,那時她已經嫁入顏府,成為二哥顏辛楠的夫人,待她溫和有禮,卻并不更進一步,性子還算溫和,為人卻不怎么討喜。
卓媽媽認真道:“宋七姑娘在燕京極具名聲,也時常邀約世家貴女在溪春閣辯才論學,這次請了姑娘想必是因著二公子的緣由,姑娘怕是不好推脫?!?
聽說威遠公府的宋七姑娘名滿京華,是燕京貴女的典范,她倒是好奇為何這典范放著燕京大好男兒不嫁,偏偏要嫁進她顏府,還是嫁給二房庶子?
這其中,到底有什么緣由?
也罷,她就姑且一去,前世因為她在府中地位的沒落,這位宋七姑娘也是沒將她放在眼里,今世她倒要去探探這究竟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