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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辛楣不解,上元節不猜燈謎,猜人作甚?不等她細想,便被陸禹拉著走得遠了,“我們去買個新的面具。”
空氣中帶著臘梅凜冽的芳香,游人如織,如她一般提著花燈錯著身子過去了,遇見熟人點頭微笑一般,并不多話。
賣面具的小攤販擺著攤子,上面陳列著許多各式面具,多用草枇、獸革、龜蓋、貝殼制成,繪著人、鳥、鬼怪的形象。其中不乏有紅臉的關公、山海經的妖怪化蛇,還有白尾長耳的狼......顏辛楣看得目不轉睛,眸子一瞥便看見了一具白色面具,繪著高貴的九尾白狐,她難得動心,便將手伸了過去。
“姑娘真是好眼力,這九尾白狐面具和犭也狼都是今年元夕最受歡迎的面具,姑娘要是喜歡就一起拿去吧。”穿著皂衫的小販見顏辛楣和陸禹兩人容貌不凡衣著華麗,想必是燕京貴族,態度也越發恭敬。
顏辛楣瞧得興起,陸禹笑道:“不如你我各買一個面具,這九尾白狐和犭也狼都是山海經中的妖怪,形狀類狐,湊一對別有一番風味。”
聞言,那小販笑吟吟的就要包起來,卻見犭也狼面具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給拿了起來,顏辛楣抬眼看去,來人紫色交領長袍,燈火暈染著他眉目溫和。
“想不到蕭大人也來這上元燈火?”
蕭欽笑了笑,“怎么,許姑娘能來,蕭某就不能來?”
復又看見邊上的陸禹,兩人互相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他同陸禹不算熟悉,因著顏辛楣的關系因此對他多注意了幾分。
“這面具蕭某也看上了,怕是不能割愛。”蕭欽眉目淡然,笑意涔涔,“姑娘若是喜歡,旁的還有許多。”說完也不等顏辛楣反應,便徑直付銀子,一抖袍子,云淡風輕的走了。
顏辛楣眉頭皺起,蕭欽這個人如霽月清風般灑脫,說話做事自由一套風格,她倒是頗欣賞他的為人,倒也是個奇特的人。
陸禹見她似乎不高興,隨意拿了旁邊的一個面具,道:“這個馬面具我瞧著也挺好,就這個吧。”
醉香樓在汴河邊上,高懸的燈籠將水光照的波光瀲滟,月華如練,一路延伸至二樓方桌的白瓷杯中。
祁珩搖晃著杯中的酒,酒中倒影這天上的明月,戈載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爺不是說上元燈會甚是無趣,怎地又來了?”
祁珩拿眼刀恨恨的剜了他一眼,正在這時,立在窗下的小武喚了聲王爺,“刑部侍郎求見,人已經到了樓下了。爺是否要見一見?”
“讓他進來。”
外面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祁珩抬眼一看,小武領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正門進來了,將人領到屋內,便默不作聲的退下。
蕭欽今日穿了私服,想來找他也不是什么官場上的事,進了屋子看見屏風后獨自斟酒的祁珩,行了個揖禮:“訾王爺。”
祁珩頷首,請他入了座又吩咐侍從上酒,才笑道:“不知今天蕭侍郎怎么得知本王在這醉香樓,有何要事?”
蕭欽正色道:“我入翰林時,瞻仰王爺英姿,打算得個空來拜謁,可是不巧發生了那樣的事,沒想到下官便生生遲了五年。”他正經說來,眉目間有惋惜之情,徒然間便生出些許的感慨來。
祁珩抬眼,手中捏著書卷,黑沉的眸子里疑惑不定,他道:“蕭侍郎仕途得意,實在不應該和本王摻合在一起,你也知道本王如今的處境。”
蕭欽失笑,他有怎樣的處境?身為大齊的將軍,皇帝的親王,無非就是□□削官而已,他是皇帝的親弟弟,南靖還有他十萬忠心的將士,他安好南靖便好,他若是有什么閃失,南靖不穩皇帝的龍座也別想坐的安穩。
“實不相瞞,今日前來的確有要事要同王爺說上一說。”他終于說道了正題上,和悅道,“下官知道王爺對未婚妻情深意重,想必也是對當年江府一事心生懷疑。下官當年受過江大人的恩惠,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即便江大人如今不在了,這恩也是不能忘的。”
祁珩眸子一冷,蕭欽也是大膽,竟直言不諱的將當年一事提出來,他就怎么篤定他對江府之事耿耿于懷,他就不怕他一封密奏直接遞到皇帝的書案上去,讓他仕途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