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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你是妙妙,我是渺渺,咱們倆還真是有緣啊。”前世的話又從腦海浮現,辛楣看著江渺渺纖細的背影,忽然覺得物是人非。
“姑娘。”在屋里待了好半會,直到香爐里的瑞腦香快要燃盡,半夏有些坐不住,“我們何時能走啊,在待下去,侯府里怕是不好交代。”
顏辛楣隨意拿了桌案上的香囊把玩著,優哉游哉:“不急,等渺渺回來,這會出去從她房間里出去,會使人生疑。”
半夏瞧著她一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心中愈加焦躁,遲疑道:“半夏雖不知姑娘在做些什么,可我是愿意跟著姑娘的。這次醒來,姑娘比以往沉穩不少,許多事也看的通透,婢子也為姑娘高興。可是,許多事兒不該由姑娘擔著,您還有我還有銀朱,還有卓媽媽,都是真心為姑娘好的......”
這一番話說的顏辛楣委實感概,她握住半夏的手,心中涌起感動的情緒來。她不知道銀朱是否真心待她,但半夏這丫頭卻著實為她考慮的。
半夏是母親虞氏身邊的嬤嬤的女兒,那嬤嬤回鄉養老,病故之后留下年幼的女兒,虞氏可憐她便接過來給她做了貼心丫鬟,給她培養個體己人兒。至于半夏,則是她陪母親回金陵的虞家時,半路從牙婆手里買來的丫頭,虞氏見她機靈,銀朱沉穩,便一并留在顏辛楣身邊給她解悶。然而在前世,在顏府抄家滅族時,陪在她身邊只有半夏一個丫頭。
本以為本家的丫頭終歸是要忠心些,沒想到卻及不過半路撿來的丫頭。顏辛楣說不上心有多酸,只是有些微涼而已,所以事事都只帶了半夏一人。
她握著半夏的手,語氣雖低卻穩,“半夏,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南海紫竹林的觀世音菩薩,她告訴身邊有人要害我,遂提點一二。我醒來遂清明些,到底還是不曾參透,可也知道害我的人無非是陳氏和四妹。”
半夏眸子有些迷蒙,卻也多少信了顏辛楣的話,低聲道:“那姑娘這是在按菩薩指引的明路?”一定是,要不然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又怎么對教坊司這種地方這么了解呢?
顏辛楣一看她一副神神叨叨,也神秘莫測的點點頭,這下半夏落出木訥的神情,也是將信不疑。
主仆二人正在這兒神魔論,江渺渺的門卻在這個時候開了。
顏辛楣正疑惑江渺渺這個時候怎么回來了,卻馬上起了身,然而手上卻捏著桌案上圓臉紅衣的套娃。來人一路拂開重重簾,步履沉穩的走來,不到一會便走到顏辛楣跟前,她一愣,看見白色紗幕后那高大的身影,馬上反應過來。糟了,不是江渺渺!
她欲躲,卻來不及。
來人一揚手,分開最后一層紗幕,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都有些傻眼。
對面那人穿著織錦緞紫色圓領瀾袍衫,袍衫用金線繡著團云,腳蹬踏云軟靴。身姿比這燕京男兒多了幾分高大挺拔,一雙劍眉斜飛入鬢,劍眉下的那雙眸子比寒夜更為滲人,此時,這雙眸子正緊緊的盯著她。
這人,好像在哪里見過。
顏辛楣看他穿著扮相,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壓迫感,便知他不是常人。心中有些畏然,然而還是泠然道:“公子,你怕是走錯了地兒吧?縱然是樂妓,也沒有隨便闖閨房的道理。”
男子目光輕掃眼前的人,男子扮相,眉目清秀,穿著玉色圓領大袖衫,冠之四方平定巾,說話咄咄逼人。
他輕蔑的開口:“你不也是隨隨便便呆在渺渺姑娘的房內?”頓了頓,他又笑了,“難怪濟川侯的小世子和景川公家的二公子都請不動她,原來是這屋內有舍不得離開的人呢?”
顏辛楣一皺了皺眉,看見后者一副嫌惡的眼神。這人闖人房內自己卻還嘴不饒人,想必又是那家不得了的公子哥,顏辛楣想到前世,厭惡之心泛上心頭。
“這位爺,我們只是渺渺姑娘請來的客人,您要是在這兒候著渺渺姑娘,我們就不打擾您了。”半夏笑嘻嘻的賠罪,她早看出兩人的不對盤,要是鬧起來,這事兒還不得鬧到鎮國侯府去!到時,那就不得了了。
“半夏,是這位爺不講道理,哪有我們出去的理兒。一個大男人,趁人不在闖空房,怎么看都有嫌疑吧?”說來渺渺也算是她朋友,也護著她多次。總見不得渺渺吃虧。
男子微微勾唇,有些黝黑的膚色綻開一個冷然的笑意:“嫌疑?一個小姑娘穿成這樣來逛教坊司找小姐,誰的嫌疑大些?”
顏辛楣身子一僵,她沒料到這么遠的距離,他僅僅是一眼便看出她是女兒身。
男子很滿意的笑笑,繼續道:“要是我現在大喊一聲,教坊司的閣主想必也會查明姑娘正身,你說她是偏向你還是我呢?”
那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立刻籠罩下來,顏辛楣頓時感到一股壓迫感隨之而來,那人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氣勢便壓了她一頭。
顏辛楣眼神恨恨,很想將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皮撕下來。她來這里本就是瞞著家里,要是在這里傳來了開,她鎮國侯府顏三姑娘居然去教坊司這種地兒,不僅是她以后難以再燕京立足,就連鎮國侯府也會顏面掃地。
拉起半夏就往外面走,擦身而過的瞬間,顏辛楣咬牙切齒的吐出三個字:“算你狠!”
出了江渺渺的房間,顏辛楣臉色仍是黑的嚇人,半夏囁嚅道:“我們現在去哪兒啊?”
顏辛楣這才有些些微的冷靜,道:“還能怎樣,渺渺的房間肯定是不能去了,現在只有硬著頭皮從教坊司的大門走出去了。”本想等她回來讓人引她出去,連渺渺一個女子都能看透她的身份,更別說那些常年混跡風月之所的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