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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永熹二十四年,成帝祁川結束前朝大康朝的一片混亂,神威英武,收攬英雄,平定四海,四海景從。
如今天下安定,人民安居樂業,天下繁華之都乃帝國中心,名動四海的燕京正籠罩在輕紗般的月色之下。佇立在南城邊的大宅邸,筆轉峰回,如游龍驚鴻的“鎮國侯府”四個字刻寫于高高的匾額之上,府中一片靜謐,只有門前兩盞燈籠在暗夜中靜靜的搖曳。
月色破窗而出,在楠木的梳妝臺上灑下一片斑駁,照進銅鏡里一片慘白之色。
顏辛楣猛然睜眼,大口大口的喘氣,方才在噩夢里掙扎,好在終是醒來了。她驚魂未定的拂去額上的冷汗,忽然觸摸到輕薄柔軟的被子。
她一驚,猛然坐起,不敢相信的環顧四周。入目的是描金雕花大床,垂著厚厚的帷裳,床簾上是精致的蘇繡,繡著她最喜歡的飛鶴。這一切的景物都不是她所熟悉的環境,這里是哪里?難道她又穿越了?
辛楣抬起雙手,怔怔的看著。這雙手絕對不是她所熟悉的手,她的手拿了十幾年的年的筆桿子,虎口和中指早已布滿老繭,然而這雙手柔軟小巧,透著女兒家特有的白皙。簡直......簡直就像她以前的手。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她按著疼的快要炸裂的頭回憶之前的事兒,她記得,她之前明明在公司加班寫策劃,突然頭一暈就昏了過去,醒來就到了這里。難道她又死了一次,這一次是因為疲憊而死?
辛楣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再次抬眼看了這帳子里的光景。層層錦緞,繡工細致,色彩清雅,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飛鶴,振翅的模樣就像要破布而出,能用的起蘇繡和描金的雕花床的人家,看來是昌榮顯赫之家,她又瞧瞧自己身著的里衣,用料不凡,看來這位也是家中極為受寵的對象。
這里的一切都泛著熟悉,這位和她也喜歡白鶴?但是為何,這里會是這樣熟悉,一樣的床,一樣的簾子,簡直和她幼時所住的如出一轍,她總不會又回來了吧?
正思忖著,頭劇烈的疼了起來,帳子外面忽然傳來壓低了的說話聲,她向來耳尖,便聽得一清二楚。
“姑娘都睡了一天一夜呢,左右不過磕絆一下,哪能昏睡這么久,難道真信了那庸醫的話?我看就是四姑娘推的小姐從臺階上跌了下去。”
“半夏,別說沒譜的事兒,仔細夫人收拾你。”
后者委委屈屈道:“我都看見了,難不成夫人不護著姑娘,還護著那位庶出的主兒不成?”
“噓,小聲點,別擾了姑娘。”聲音愈來愈近,轉眼已是到了榻前。
辛楣還沉浸在那聲“半夏”中,忽然見簾子就被掀了起來。眉目娟秀的少女的驚喜的目光忽然撞進她的眸子里,辛楣一愣,捏著被子的手下意識的攥緊,怎么回事?她在做夢么?怎么會看見以前的侍婢?
不對,她之前明明在寫策劃?怎么會在這里?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侯爺和夫人擔心了好久,好在姑娘福氣好,不過睡了些時辰就醒來了。”說話的少女手中拿著帕子,神色間又驚又喜,盡是擔心之色。
“銀朱,去通知夫人,說是姑娘醒來了。”
“別去!”幾乎是低斥,辛楣猶自未回過神來,只是吶吶的問著:“我這是怎么了?”
看見自己小姐出聲,后面的丫頭探了頭進來道:“昨兒個姑娘和四姑娘去靈山寺上香,替夫人祈福。誰知下山時,姑娘走在前頭,四姑娘趁婢子們沒注意,伸手將姑娘推了下去......”
“半夏,姑娘待四姑娘那樣好,四姑娘怎可能做那樣的事,你莫不是看錯了,可別壞了姑娘和四姑娘的感情!”話音未落,叫半夏的丫鬟便被厲斥,半夏吐了吐舌頭,縮頭不語了。
昨兒靈山上香?她有些恍惚的看著半夏撩起的一簾光景,重重簾幕外是紫檀木芙蓉花卉浮雕屏風,上繪四季條幅。輕紗如煙,透之可觀外面是一張銀杏金漆方桌,四張椅子。墻根處立著一面盆口大的銅鏡,上面模糊映著一張書法,上寫“在水之湄”四個字。
“在水之湄”,辛楣心中一震,身形不穩險些跌回床上。那四個字,是她兄長寫于她十四歲生辰。她看看屋內的布置,再看看半夏和銀朱兩個人,心中幾乎確定了一個想法。
“半夏,銀朱,我這是在做夢么?”顏辛楣低喃,驚呼驚恐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頓了好片刻又道:“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鎮國侯府以下犯上,被陛下抄家滅族了......”她愣愣道,眼中閃過狐疑。
銀朱幾乎是被嚇住了,一下輕捂住顏辛楣的嘴,晦氣的啐了幾口,“呸呸呸,姑娘在說些什么夢話呢?侯爺夫人好著呢,姑娘也好好地在這兒呢。定是前日姑娘從臺階上跌了下去,嚇著了。”
“是嗎?”顏辛楣呆滯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十五歲少女的手白皙細嫩,她明明記得這雙手親手,不對......這不是夢!
半夏銀朱兩人察覺姑娘神色有異,以為她嚇著了,殊不知她突然翻身下床,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去。
辛楣拂開兩人,赤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直直的往墻角的銅鏡而去。由于剛醒身子虛弱,不慎撞倒了屏風,辛楣也顧不得許多,直到到了銅鏡前,辛楣才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她扶著鏡子,入手的真實感,讓她幾乎忘了呼吸。
在一抬眼看鏡中人模樣,仿佛早有預料一般,她只是身子抖了抖,然后問隨即趕來的半夏和銀朱兩個丫頭。
“如今是多少年?”聲音雖輕卻穩,不容置疑。
“姑娘?”半夏不知小姐為何有此一問,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