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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修出門辦事回府的路上就看到謝瑾原帶著她的丫鬟在亭子里……躲雨?
兩人身邊是一把傘也沒有,但是除了她們兩之外旁邊跟著的第三個人,是許大人的幼子吧,那個今天剛剛和靜安小王爺請了圣旨去奈良城戍守的許府三公子許懷璟。
季云修是知道許懷璟的,他自認識謝瑾原之后便有人告訴他,許府的三公子偶爾會邀學士府的千金對弈。
偶爾路過春風得意樓的時候,老板娘也跟他打招呼,“喲,季大人,好久不見,這天氣這么好,怎么不去游船呢。”
他身邊的護衛(wèi)五律就順著老板娘的話提醒他:“春風得意樓頭牌紅袖又被邀去許府的畫舫里唱曲兒了,據(jù)說謝瑾原姑娘也在……里頭下棋。”
季云修棋藝倒也還好,和謝瑾原也下過幾次,兩人性子都不急,一下可以下一整天。
所以季云修有時候想,娶妻的時候娶個像謝瑾原這樣的人也好。
性格倒也不錯,雖然偶爾會有離經(jīng)叛道之舉,但也不會太過夸張,不過唯一不好的便是心思太重。
這就是季云修,謝瑾原第一世一直覺得看不透的人,但是謝瑾原看不透他,他卻一眼便看透了謝瑾原。
謝瑾原和季云修在一起下棋的時候并不沉悶,氣氛雖悠然可季云修還是一眼便看出這姑娘想得太多。
穿越了又重生過兩次怎么能無憂無慮呢,謝瑾原想,她知道得太多了,也是種負擔,而更讓她焦慮的是,她想知道的卻離她太遠。
季云修下了轎子,自己撐著那柄油紙傘,“在這里等著。”季云修吩咐他府上的轎夫。
雨是越下越大,但不知是天氣的緣故還是三人之間氣氛的緣故,季云修從遠處望去,覺得這三個人即便加上那個亭子都顯得孤零零的。
最后季云修把視線定在了謝瑾原身上。
謝瑾原凝然不動,季云修緩緩的走近,讓視線自模糊變得清晰,不過在行至離亭子五丈遠便停了下來。
季云修想,他一直說自己視力不佳,但是隔著交織如煙的雨絲他似乎還是能看到那雙無嗔無怒的眼。
那是謝大學士千金謝瑾原眺望遠方時的眼神。
季云修就停在那里,任由水珠敲打在傘面上,偶爾掠過一陣風,雨滴匯聚順著傘紋,好似一行淚,蒼然滑落。
季云修再走近了幾步,開口道,“謝姑娘……”聲調(diào)略沉,寬大的袖子在風里翻飛。
謝瑾原思緒被打斷,看向季云修。
目光清澈如昔,恍若明鏡,分分毫毫映照出她上挑的眼與落寞的臉,再找不到一絲往日調(diào)皮又佯裝乖巧的痕跡。
謝瑾原答了一句:“季大人……”
前雨看到季云修倒是挺開心的,“季大人也是來這亭中躲雨?”
謝瑾原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提醒前雨道:“季大人手上拿的那可是一把傘。”隨后不禁有些羨慕,像季云修這般春夏秋冬嚴寒酷暑無論下不下雨隨身都攜帶著一把傘果然就不會因為沒有注意看天氣淋濕了。
季云修笑了笑,“謝姑娘如若不嫌棄便拿了這把傘吧,在下跟姑娘打招呼就是為了送傘而來。”
謝瑾原不接受,“雨下得不大,我走幾步就到了府,倒是大人,前幾日風寒還未好,這般出來受了涼可就不好了。”謝瑾原說得真誠,看了眼握傘時季云修露出的那細瘦的手。
季云修看似病弱身體也的確不太好,前幾日據(jù)說為了國事幾夜未睡,從城外回來時又淋了場大雨,所以一入城,下了馬車就病倒了。
季云修隔著飛揚的雨絲仍舊看向謝瑾原,“謝姑娘不必擔心,在下是坐著轎子來的。”站在雨中的季云修即便身體不適但仍舊挺拔如山間的竹,溫潤如石中的玉。
謝瑾原看向季云修身后,的確有轎子在不遠處等著,許懷璟過來向季云修問好,“季大人。”隨后清了清嗓子,“阿原,這般躲雨也不是辦法,而且看著雨是越下越大了,你就不要辜負了季大人一番好意。”
謝瑾原問許懷璟:“那你呢?”只有一把傘,難道要她把許懷璟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里?
許懷璟輕笑,“阿原,我都要領(lǐng)兵打仗了,淋這點雨又有何妨?”
前雨扯了扯謝瑾原的衣袖,低聲說道:“小姐再不回去夫人可又要擔心了。”
學士府門禁很嚴,加上京華城最近山賊盛行,每每謝瑾原出府謝夫人都要叮囑一句早去早回。
“那我……”謝瑾原看著許懷璟仍有些許躊躇。
“阿原不必擔憂,自會有人來接我。”這是許懷璟的話。
季云修把傘遞給了謝瑾原,坐上了轎子,原本他是想讓謝瑾原和前雨坐轎子的,不過謝瑾原怎能接受,季云修病未好,不能再吹風。
前雨說:“謝謝季大人。”撐起季云修給的傘告別了許懷璟進入了雨中。
謝瑾原轉(zhuǎn)過身,叮囑了許懷璟一句:“你在這里等著,我到府后會讓人接你。”
許懷璟搖搖頭,“阿原放心,會有人來接我的。”
許懷璟沒有說謊,一刻之后的確有人來到了亭中。
許懷璟看了那人一眼說道:“你來得太遲了。”
鳳寧瀾點頭,“雨好像要停了……”雨聲漸小,一路都是打落在地碾壓成泥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