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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生母x是x揍敵客夫人

“哎……有多久沒有這樣討人嫌過了呢？”可可羅離開了瑪格麗特的支撐有些搖搖晃晃的，一手扶著走廊離開喜宴的場地，一手拉掉了眼角彎彎的面具。一不留神，還順帶扯散了弗麗嘉精心盤出的發髻。藤色的發絲零零散散地落在小禮服上，仿佛繁華落盡，又好像陌上花開。

她并沒有醉到口出狂言還不自知的程度，她只是做了太久小心翼翼的可可羅。

大概是七年前吧？她還在與唯一的閨蜜勾肩搭背的，兩個歷史語言學學生走在路上一秒鐘切換一門方言，古今中外，無“話”不談——那是印歐語系和漢藏語系的碰撞。

兩個姑娘有個不像話的習慣，就是每逢陌生人必定要拉著他說上一大段，要是他認真地應付了下來，就值得結交。反之？見一次，說一次，說到那人對她們避之如恐不及。

別人都說那是古怪二人組，不僅癖好異于常人，還硬要將其加諸普通人。但她們不古怪，她們只是有自己在意的事兒罷了。

前一世，洛可羅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了那個男人。而那天，她們倆講的，就是西班牙語，聶魯達，和三個雙唇輔音。

“你們好，”他上前，禮貌地打了一個招呼。

姑娘們應了一句，就接著沒完沒了地討論輕唇音。

“你就是上次那個運用傅立葉變換分析復音聲波時，把三維圖形轉換成窄帶波形圖結果不小心把頻率軸當成時間軸壓縮的姑娘吧？”他轉向可可羅，冗長的問話硬是說的清晰易懂。

破天荒的一次，我們伶牙俐齒的姑娘結巴了，“額……那、那是操作失誤啦……”她訕笑著，以為自己只是因為那個小錯誤尷尬。

“操作失誤？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想要創造出什么來著？對了哦，理論上人類不能發出的，聲門閃音，嗯？”她的好閨蜜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總之是在毫不留情地揭她的短，眼中閃著揶揄的邪光。

她大窘——這樣一個低級錯誤，連略知皮毛的語言學門外漢都不會犯，偏偏發生她身上，還被身邊的豬隊友給抖出來了。

但是那個男人明明是個跨領域的高手，卻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相信身為‘部門之星’的洛小姐只是一個無心之失，不過鄙人斗膽問一下，所謂的聲門閃音真的屬于不可發音的灰色地帶嗎？”

“這個啊，就該問我們的小天才‘部門之星’了吧？”閨蜜的語氣明顯不懷好意。

她那時還很困窘，沒有意識到自己難掩的狂喜，連聲音都沒有平靜下來就開始給那個大智若愚的理科博士生解釋閃音的定義與聲門所處的位置相矛盾的地方。

后來再想想真是太可笑了。他能作為助教出現在語音學實驗室，怎么可能連這點兒淺顯易懂的知識都搞不定。

晚風習習，拂面微涼，她知道自己的笑肯定很苦澀很可悲，便加快了腳步，卻依舊無法逃離心中的傷心地。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騙子，全都是騙子。

“上當的人都是自己太笨了。”東巴在獵人考試的時候說出這句話，還真是參透了人生。

她又在想些有的沒的了。轉角處，迎面走來一個行色匆匆的人物，一個不留神就撞到了她身上。

“Zut...”她還沒有完全從“洛可羅”中切換回來，低聲來了一句，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撞她的人。

一身執事服，三千青絲如縷，幽香陣陣襲人。

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她多看了兩眼，卻發現美人兒在痛苦地揉臉。

按照可可羅的“圓”，本不應該發生這種小意外，但是她為了向揍敵客家表示尊重，便收起了公里圓免得有探查別人家底的嫌疑，加上剛剛又在想心事，也就沒能躲開慌忙趕路的女執事。

“這位來賓對不起！”對方低垂著頭，劉海蓋過雙眼。

“沒事兒，倒是你，沒傷著吧？”她對黑長直的美人兒毫無抵抗力。

“嗯，”她點了點頭，好像更加緊張了。但是可可羅的“圓”卻發現了一些不合常理的現象。

由于她收起了公里圓，便不得不將念量收歸體內，剩下的一小部分則堆砌在身邊一米之內，而如此近的距離，則方便她精確分析“圓”內的所有情況。

這位美人兒……給她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自己的“氣”不是圍繞在溫香軟玉上，而是那種摸到滌綸，或者塑料的違和感……

她開啟了“斷層掃描”，不出意料地發現在那張美麗的面孔和真正的臉皮之間，有一層極薄的空氣膜。

看來今天真的要不安分了……她不由得想到了伊爾迷說的，希望基裘婚禮不要出幺蛾子的事兒。

大概真是跟瑪格麗特和弗麗嘉兩個人精混久了，雖然酒精上腦她也能發現疑點并且分析，都在一瞬間完成。她朝著“美人”執事友好地笑了，“你是來揍敵客家見習的嗎？正式執事應該昨天就見到過我了，不用擔心，我不是什么重要來賓，只是暫住的客人罷了。你去忙婚禮現場吧？”她隨手一指，卻是向著宴席相反的方向。

“嗯！謝謝！”果不其然，冒牌美人朝著可可羅指出的方向趕去了。

尋仇嗎？趁著揍敵客家在大辦喜事的時候鉆空子潛入，卻連婚禮會場在哪兒都不清楚，真是可笑不自量。不知為何她總感覺，入侵者的假面讓她有種詭異的熟悉感……但是她并不擔心情況，因為有一大隊正牌執事守在會場外，入侵者根本混不進去。況且她現在沐浴著晚風還很愜意，不急于回到暗流涌動的宴席上。

她沒有告訴冒牌美人，見習執事是沒有資格參加婚禮的，而正式執事中不會有面生的人，想裝都裝不成。

不過那個假面倒是讓她好奇的很——沒有念能力的痕跡，又不是人皮，卻能夠如此逼真，若不是自己用了“斷層掃描”還真是分辨不出來……罷了，等揍敵客家抓到入侵者再讓他們好好調查一下就行了。

她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一天時間還不足以她徹底了解宏偉壯觀的揍敵客本宅，因此不消多時她就迷路了，迷路在被殺手家族當作后花園的山林里面。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口，左手邊是一片密林，右手邊是一條小徑，雖然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破敗樣子不過至少還有點兒人氣。

“我向著一條路極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叢林深處。”她呢喃著最出名的詩，轉向了左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