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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原本在周圍各干各的路人,都開始朝他們這邊偷偷地看過來。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說什么,卻時不時地交頭接耳著,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默默地拿出手機,對著這邊“咔嚓”“咔嚓”拍下照片。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對于何沐這個厚臉皮而言,只要對方不跑過來當面打擾她,對于這種事情,她絕對能裝作什么都看不見,該干嘛干嘛。
可問題是,翔翔不能。
在何沐發現異樣的同時,他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原本的喜悅神色很快地從眼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驚訝,不解,以及惶恐。
“媽媽……”他大大地瞪著眼睛,小聲問道,“他們……為什么要盯著我們看?”
孩子還小,雖然已經覺察到生活發生了暴風驟雨,卻并不知道并那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片虛擬的網絡世界。
何沐的微微顫了顫,她放下手里的漢堡,試圖強作鎮定。可腦中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卻著實始料未及。
她該編出怎樣的謊言,去安撫住翔翔?
毫無頭緒。
只能干笑一聲,道:“沒事,不用擔心,他們只是在看咱們吃的什么啦!”說出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在嫌棄自己,編的幌子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翔翔又朝周圍看了一圈,在對上無數探視的,帶著戲謔,好奇,嘲諷,或者狐疑的視線后,面容里的不安被愈發地放大。
“媽媽,”他用顫抖的小手扯了扯何沐的衣袖,道,“我……我有點害怕,我想回家了……”
何沐也知道,一旦有人把照片發到網上去,輕則他們母子二人會再度進入公眾關注的視線,重則……不知道記者會不會第一時間過來。
雖然她自始至終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可八卦的價值,又有什么……可以黑的價值?
“好啊,這里人多,我們把東西帶回去吃吧!”
強自鎮定地,她笑著站起身來,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到收銀臺,對收銀員道:“麻煩給我一個打包的紙袋。”
收銀員看她的眼神也格外復雜。把東西遞過來的時候,動作甚至明顯地頓了一頓,似乎是在從何沐的“大媽妝”中,確認她到底是不是那個在網上被妖魔化了的狐貍精。
何沐接過紙袋,道了謝,轉身的時候隱約瞥見首銀員放在錢柜后沒來得及鎖定的收集,上面一張照片看來格外熟悉。
哦是了,不正是這世上自己唯一能立刻認得出來的那張臉么?
呵,自己還真是“紅”了呢。
拿著紙袋,何沐大步回到了座位。而這時候,翔翔早已坐不住了,退到了角落里,十分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人。
何沐心里一痛,立刻動作麻利地把沒吃完的薯條雞翅和漢堡都扒拉進紙袋里,拉起他的小手,臉上帶著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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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麥當勞,何沐依舊能感覺到一道道視線如芒在背。
她當然不敢馬上回旅館。用口罩把自己和翔翔遮得嚴嚴實實了,便拐進附近的一家商場里,漫無目的地轉悠了半個多小時——當然,為了不讓翔翔的恐懼被放大,也為了稍稍安撫他的情緒,她只好又破了一次費,給他買了個變形金剛。
翔翔拿到了喜歡的玩具,心情立刻明朗了一些,一路上都死死攥著盒子不肯松手。何沐看了看時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出了商場的門,叫了輛出租車,直線回了賓館。
——反正已經破費到千瘡百孔了,也不在乎多戳個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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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冰并沒有被卷入這場風波里,她雖然同何沐一起住賓館,但工作上并未閑著。該走秀的走秀,該商演的商演,該應酬的應酬,并且據說有個女二號正在和制片方談,希望很大。
何沐其實是很羨慕白蕊冰的。雖然無論是在顏藝圈還是在模特圈里,她都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十八線。可她的日子卻過得十分暢快,自如,風風火火。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出去應酬,其實都是她所喜歡的。
旁人或許會覺得她不紅,卻不知道她過得有多么痛快。
人生在世,能過得這么如意,這么灑脫的,著實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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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白蕊冰依舊沒有回來,何沐先哄著翔翔睡了,然后自己坐到床尾,開始清賬。
經過今天的大出血之后,□□里的余額已經凄涼到讓她恨不得拿卡抹脖子了。張總之前給的一萬,看起來那么多,可真用起來的時候,發現就跟蒸發了似的,不知不覺間就快見底了。
而這賓館的錢,還一直是白蕊冰出的。何沐捉摸著,必須給她一些,這樣一來……家底就越發沒有多少了。
何沐盯著卡里那串數字,漸漸地有些出了神……
白天的一幕幕又電影般的重放在腦海中,雖然并沒有像之前被記者圍追堵截的那樣驚心動魄,鬧得跟拍電影似的。可這一次,圍觀路人眼底無聲而復雜的各□□緒,卻如同一根根小針一般,隱秘地在她心底留下戳痕。
她原以為,在風聲過后,一切總歸會歸于平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