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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手指半蜷曲著,擱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敲擊著。
作為顧澤銘身邊最忠實可靠的親信,唯一一個可以隨意進出辦公室的特別助理,方致一見對方這幅模樣,便能覺察得到,他的心情不是太愉悅。
——雖然在旁人眼里,顧總那張萬年沒有表情的臉上,就從來沒有露出過可以稱得上是“愉悅”的表情來。
方致大步走上前去,道:“顧總。”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模樣溫文而謙和,同顧澤銘截然不同,似乎做什么的時候,臉上都掛著一張完美的笑臉。
顧澤銘從屏幕上抬起眼,淡淡地瞥了瞥他,道:“回了?”
“是,”方致微微頷首,道,“大少爺的新婚賀禮,我已經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他們說了什么?”顧澤銘重新垂下眼去,問。
“大少爺問了一句您為什么沒有來,我按照您之前吩咐的,說您這邊公司業務繁忙,無暇分|身。”方致道,“大少爺聽了,便每一步再說什么。”
顧澤銘沉默下來。他盯著屏幕,黝黑的瞳仁里反射出屏幕上的白光。但那白光分明是搖動著的,足以昭示著其主人內心的某種不平。
方致看在眼里,心中明白如鏡。但他很清楚,對于某個名字,澤銘如果不開口,自己也就沒有任何主動提及的必要。
過了很久,顧澤銘重新開了口,就好像之前和方致的對話根本不存在一樣,他抬手把電腦屏幕轉了個面,朝向方致。
“這件事,聽說了么?”
方致從屏幕上看到了杜晨的那條八卦新聞,便道:“我一回來就聽說了,只不過,這消息很快就被壓下去了,看來沒少在公關上下功夫。”
錦華正在籌備的幾個項目中,有一部正是請杜晨來擔當導演。只不過男未婚女未嫁的,對于這種無傷大雅的花邊新聞,方致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故而采取的也就是隔岸觀火的態度。
唯一有點疑惑的,是覺得對方竟然如此急切地要把消息壓下去,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那個女人已婚?或者有不得了身份?
正當他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顧澤銘已然開了口。
他指尖在屏幕側邊敲了一下,道:“這個女人,我認識。”
方致一愣,盯著那張模糊的面孔看了又看,卻并不能把她自己腦中和任何一個娛樂圈的藝人聯系起來。他便微微斂了眉,看向顧澤銘,道:“顧總……她是什么人?”
顧澤銘言簡意賅地道:“你不在的時候,一個保險銷售。”
方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心想顧總什么時候又心血來潮要買保險了?
而正此時,又聽對方道:“五年前,睡過。”
方致一驚,推眼鏡的手指手指差點沒戳到自己的鼻孔里去。他調整好面目萬年微笑的表情,問:“她……怎么會和杜晨扯上關系?”
“豈止是杜晨,”顧澤銘冷笑一聲,道,“除了我,丁俊青她也攀過。”
丁俊青在圈子里好|色的名聲是響當當的,方致腦中浮現出對方腦滿腸肥的模樣,皺皺眉,暗想這個女人還真是不挑啊。
而跟了顧澤銘這么久,他很清楚對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一個女人,便小心翼翼地問:“顧總,您是……想查查她?”
顧澤銘一點頭,道:“她身邊還帶著個孩子,一起查清楚。”
方致暗藏下心中的疑問,十分專業地應下。轉身剛要走,卻被身后再度響起的聲音叫住,“等等。”
他停下腳步,耐心地看向顧澤銘。實則心里早就猜測到了,對方會問出什么樣的問題。
果然,顧澤銘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連人帶椅地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寫滿“生人勿近”的背影。
“祝子曦……她說了什么?”緩緩地,他開了口,聲音隱約有些低啞。
方致道:“她說了一聲‘謝謝’,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哦。”顧澤銘聲音低了許多,許久后才到,“你去吧。”
*****
張總那邊遲遲不傳來自己被解雇的消息,何沐也不好上趕著催,只能趁著這個空當找了幾個兼職的工作。無非是那種給人打打零工,然后不太需要認臉的工作。
卡的那點錢,養自己是可以管上幾個月沒錯,但如果帶上翔翔,可就撐不了幾天了。
這年頭養孩子成本高,除了學費以外,各種補習班還得自己掏錢。自己如果不上,眼看著人人都在上,心里又過意不去。
這天周末,何沐剛從一家快餐店輪完班,便匆匆忙忙往外趕。接她班的那個小丫頭遲到了,害她不得不在那里頂了半個多小時,翔翔的數學補習班眼看著就要下課了,也不知道趕過去來不來得及。
火急火燎地趕到上補習課的地方,果然發現離下課時間已經過去了一點。
上課的地點是在老師的家里,何沐敲開門,老師見了她卻一臉驚詫。
“哎?宋與翔的媽媽?你怎么也來了?”她道,“翔翔剛才不是被他的爸爸接走了么?”
何沐聞言,腦子里轟然炸響了一顆□□。
爸爸?翔翔哪里來的爸爸?
她忙上前一步,道:“不,他的爸爸……很忙,不可能來接他的!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時候把他接走的?翔翔愿意跟他們走嗎?”
她語無倫次起來,而老師聽了也著了急。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她回憶著,道,“翔翔……是有點不愿意跟他走,可他說是因為和你吵了架,你帶著孩子跑出了自己住了很久,才讓他給找著,我看他態度很好,一個勁兒地給我道歉,又能一口叫出翔翔的名字,所以我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