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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沐腦子里“嗡嗡嗡”地直響。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用微微顫抖著的聲音問:“那個男人長什么模樣?”
“西裝革履,看起來很精英的模樣,我還以為是剛下班回來……”老師說著,忽然愣了一下。現在仔細回想一下,對方的模樣,倒更像是受人所雇。便忙不迭地道,“實在對、對不起啊!是我一時大意了!我這就幫你去報警吧!”
何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這個時候道歉根本沒有用,而且,根據老師的描述,對方絕不是那種當街隨便撒網的人|販|子,能準確說出翔翔的名字,又把她的情況查得這么清楚,就充分說明是早有預謀,甚至……早已跟蹤了她許久!
心霍然一沉,與此同時一個名字,已經浮現在了腦海。
“等等,先別報警。”她打斷了老師進門的動,慢慢道,“這件事我大概有眉目了,我會自己處理好的。”說完她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一邊翻看著電話簿,一邊往外走。
她話都這么說了,老師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站在門邊怔怔地看著她,半晌后道:“那……翔翔找到了一定記得告訴我一聲!”
何沐回頭看她一眼,“嗯”了一聲,然后快步下了樓。
樓房比較古舊,走廊的盡頭有幾間屋子似乎空了許久,沒有人氣。何沐走過去站住腳步,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昏暗的光芒中,那忽明忽暗的火光,讓她漸漸地鎮定下來。她腦中百轉千回,想到了許多種可能,卻又無法一一深入地去思考對策。
關心則亂。
索性掐滅了煙頭扔掉,然后倚著墻,撥通了手中的電話。
那頭很快響起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對于何沐的來電,他顯然半點也不驚訝,語氣中甚至還帶著戲謔的意味。
“哦,小何?經過上次那么‘愉快’的見面,還能接到你主動打來的電話,實在是讓人意外啊。”
何沐忍住心里的惡心,道:“丁總,翔翔是不是在你這里?”
“翔翔啊,就是你的那個小私生子?哦對,他的確是在我這里玩兒。來,跟你媽媽說句話。”一陣窸窣的雜音過后吧,那頭響起了翔翔稚嫩而清脆的聲音,“媽媽?”
聲音很小,卻帶著細微的顫抖,和明顯的克制。
何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顯然這個孩子很清楚發生了什么,卻為了不讓她擔心,不哭也不鬧,把所有的情緒都強壓下來。
早熟得讓人心疼。
“是媽媽。”她強忍著翻涌而上的情緒,盡力讓聲音平靜而溫和,“翔翔啊,媽媽現在有點事,你現在這位叔叔那里待一會兒。媽媽很快就來接你!”
“好。”翔翔小聲道。
而話音落下,電話已經重新回到了丁俊青的手里。他油膩的聲音里依舊帶著笑,“小何你放心,我也是法治社會的好公民,不會和一個孩子過不去的。他現在在我這里,好吃好喝好玩的都有,我不會動他一根汗毛,只不過……得麻煩你這個做媽媽的,來接一接他了。還是老地方。”
“接一接”三個字說得輕巧,但何沐心里清楚,丁俊青上次在她這里栽了那么大一個跟頭,還是當著那幾個部門經理和顧澤銘的面,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顧澤銘……
這個名字浮現出腦海,何沐默然半晌,留下一句“好,我一會兒就到”,就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然后她重新點了一根煙,邊抽邊慢慢地清理著思緒。
鎮定,不管有多擔心翔翔,她都一定要鎮定下來。
人在丁俊青那里,他話已經撂在那里了,顯然不能輕易報警。但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直接單槍匹馬沖過去,這顯然無異于變身成一塊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這又不是言情小說,又不是偶像劇,女主不管做了什么傻事最后都有男主男配收拾爛攤子。
她只能試試動用一點別的手段。
低頭看向電話簿上,顧澤銘的名字。雖然上次何沐醉醺醺地走了,并不知道顧澤銘過去是為了什么,但根據對方直接進到丁俊青包間里的架勢,顯然多少還是能鎮得住對方的。
雖然一想起這人習慣性高高在上的裝叉模樣,何沐就有種這輩子都不想再跟他打交道的沖動。可這個時候她沒有選擇,只能試試能不能把對方當成救命稻草,抱一抱大腿了。
哪怕只有一丟丟希望,她也要試一試,努力催眠自己“我沒有得罪顧澤銘”,然后后者臉皮試一試。
除了翔翔,她不會再為第二人這樣了。
何沐按下了撥通按鈕,那是顧澤銘的私人電話。幾聲長長的“嘟”之后,那頭很快接通。
“喂。”聲音平淡,無情無緒。
何沐少見地有些緊張。畢竟這事關翔翔的安危,哪怕她不介意付出任何代價,但有沒有希望,卻要完全看這位祖宗的心情。
她把手機用力握緊,道:“顧總,我是……何沐。”
那頭有了一段明顯的空白,卻沒有掛斷電話。何沐心里暗自松了口氣,至少對方還給了自己開口的機會。
她開口道:“顧總……我知道上一次自己的措辭很不恰當,我非常真誠地向您道歉。”
那頭又是長時間的空白,才傳來一聲帶著嘲諷的聲音,“哦?”
在這個關頭,何沐實在沒辦法冷靜地和對方徐晃個十八槍再進入主題,她索性豁出去道:“顧總,可就因為上次的事,丁俊青竟然綁架了我的兒子!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只想求您……能幫幫我。”
聲音落下,何沐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地極快,而那頭依舊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她不敢催促,只能看看表,按捺下心思等待著。
許久,顧澤銘開了口,聲音依舊平淡如初。
他問:“我憑什么幫你?”
何沐道:“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缺,我這里也沒有什么是能拿來和您做交換的。但如果您這次肯高抬貴手幫我,不管什么事,只要您開口,我不會說一個不字!”她也知道,這樣的許多對于顧澤銘而言太過蒼白,只能努力地將語氣調整得楚楚可憐一些。
然而那頭卻傳來一聲輕哼,道:“你以為自己值這個價?”
何沐一愣,莫名其妙地道:“您……是什么意思?”
而顧澤銘似乎已經沒有耐心再同她多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