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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劉裕連連否定,“檀將軍應(yīng)當(dāng)知曉,興兵之計,乃為下計。本相遲遲不愿用兵,便是不愿傷及國本。如今北魏勢強(qiáng),南國正需休養(yǎng)生息,百姓養(yǎng)生喪死無憾,方能抗衡北魏,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自起戰(zhàn)事,叫北魏有機(jī)可乘。”
“相國所言甚是。”檀道濟(jì)也皺了眉頭。
正當(dāng)劉裕三人思索之時,劉義真敲門進(jìn)了劉裕的房間,站在外廳喚道:“父親你在嗎?”
劉裕對徐羨之檀道濟(jì)二人說道:“是老二,你們稍候片刻。”劉裕自密室走出來,又從內(nèi)室走到外廳,負(fù)手問道:“這么晚了,找為父有何事?”
劉義真的目光不由自主往里瞥了一眼,低聲道:“父親這里有人?”
劉裕淡淡“嗯”了一聲,又道:“不礙事,你說。”
“是這樣的,父親上次給兒子的血燕用盡了。”
劉裕陡然睜大眼睛,恍然道:“對了,還有血燕,為父竟忘了還有這一茬。”說罷,喜悅地大笑起來,拍拍劉義真的肩膀,“老二,這事你做得甚好。”隨后,又從木柜中拿出一盒血燕遞給劉義真,“吩咐那個小皇子,讓他加大用量。”
劉義真難以置信地看著劉裕,“可是……上回父親說……”
“你以為我要毒死她?”劉裕沒好氣地斜了劉義真一眼,“剛夸了你兩句,你就這點出息。”
劉義真低頭不語。
“拿去,為父還有要事。”
劉義真默默接過木盒,“那兒子先告退了。”
劉裕看著劉義真出去,這才重新回到密室,正要與徐羨之檀道濟(jì)再商議可行之計,忽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古怪的烏鴉叫聲。
劉裕立即道:“宮里有消息傳出來,你們再稍等片刻。”說罷他又出去一趟,很快便拿了一封書信回來,拆開火蠟借著燭臺的火光看了起來。
徐羨之與檀道濟(jì)緘默不語,默默等待劉裕讀完書信。
劉裕閱過之后,眉頭緊鎖,神情凝重,直接將紙張移到了火焰之上。
徐羨之道:“這信是太極殿細(xì)作傳回來的?說的什么?”
劉裕沉聲道:“信上說周悔父子被斬當(dāng)日,有人曾暗闖太極殿,打暈內(nèi)侍,將此事稟告皇帝。皇帝本想出宮救下周悔父子,卻被一名守城的撫軍中郎將攔下來了。”
“什么?還有這等事情?”徐羨之與檀道濟(jì)皆是一驚。
“能避開所有巡守的侍衛(wèi),暗闖太極殿,只打暈幾個內(nèi)侍,又安然離開,此人身手之好,令人汗顏。”劉裕越說眉頭鎖得越緊,“檀將軍,若換做你,你可能避開宮中所有巡守的侍衛(wèi)?”
“這……末將也不敢確定。”
“如此身手,連你我二人也不得不服。倘若此人有心針對本相,暗暗潛入宋王府,取了本相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徐羨之與檀道濟(jì)大驚,忙道:“相國務(wù)必加強(qiáng)府中守衛(wèi)……”
劉裕伸出一手阻斷他們?nèi)耍拔鸺保巳松硎秩绱撕茫肴”鞠嘈悦鐏砹恕H舯鞠嗖碌貌诲e,此人只是想破壞本相奪位。”
徐羨之一奇,便道:“相國的意思是,那預(yù)言詩也是此人安排的?”
“不是此高手便是高手幕后之人。”
“相國要繼續(xù)追查下去嗎?”
“不必了。”劉裕幽幽盯著燭火,“此事本相自有計較。”
這三人又密商了片刻,徐羨之與檀道濟(jì)才各自離開宋王府。
劉裕走出內(nèi)室,負(fù)手立于庭院中,狹長凜冽的眼眸微微瞇起,仰望天上的一輪滿月。他怎么也沒料到,老三竟能為海鹽公主做到這個地步,為了一個女人,竟要阻攔他這個父親登基稱帝。可嘆老三一心向著海鹽公主,若是老三全心助他,皇帝之位只怕早已到手。
縱然老三謀劃縝密,百密終有一疏。老三此番終究是輸了,輸給了父子情分。
劉裕當(dāng)下幽幽一嘆,思緒又是一轉(zhuǎn)。
周悔父子斬首一事已過三日,太極殿中的消息今日才傳到他這里,若非有人刻意阻攔,是不會這么晚才到的。這人不會是別人,自是領(lǐng)軍將軍謝晦。不過,消息只是晚到,并非不到,可知謝晦亦只是有意壓了三日,才讓消息流出。
謝晦此舉,不過是為了向他展示他的才干,以期將來事成得以重用,頗有與他手下重將檀道濟(jì)抗衡之意味。同時,謝晦也暗中表態(tài),他并未因司馬德文聘他為駙馬便倒戈,這總算叫劉裕大大安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