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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知,之前劉義符與劉義恭下臺移動巨石之時,劉裕可是一句叮囑的話都未曾說過,現在輪到太子,司馬德文這個當爹的倒是瞧著更加心疼兒子,生怕兒子受傷,即便失敗丟了皇帝的面子也不要緊,只要別傷著自己就行。
太子身為一國儲君,倘若不經一番歷練錘打,又怎能成長為合格的皇位繼承人?皇帝這般行徑,倒是顯得婦人之仁了。
司馬茂英也覺得皇帝這話極是不妥,伸手從后方悄悄拉了一下司馬德文的衣袖,低聲道:“父皇,維楨是太子,他既然選擇自己站出來,便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皇家顏面何在?您不該對維楨說這樣的話。”
司馬德文不是不懂這層意思,只是終究更加憂心兒子一些。既然司馬茂英開口了,他也不再多說什么,只對司馬元瑜揮了揮手,示意他下臺去。
司馬元瑜下臺之前,又往劉惠媛那邊瞧了一眼,朝她挑釁似的揚了揚下巴,那眼神似在告訴劉惠媛,你就等著瞧吧!
其實司馬元瑜之所以會主動站出來,也是因為劉惠媛方才的挑釁。劉義恭成功后,劉惠媛便以輕蔑的眼神瞧著司馬元瑜,還用唇語說道:你有本事移動巨石嗎?虧你還是太子,原來是個蠢太子。
偏巧司馬元瑜還看懂了劉惠媛的唇語,當即便在心中暗叫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叫劉惠媛瞧瞧他的厲害,于是才有了后來的舉動。
劉惠媛見司馬元瑜沖自己挑釁,便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這一番你來我往,也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劉裕捋捋胡須,但笑不語。
司馬元瑜不再停留,麻溜下了高臺。
謝晦見司馬元瑜下來,恭敬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司馬元瑜瞅了謝晦一眼,隨意答應一聲,便不再理會謝晦。
謝晦瞧著司馬元瑜的背影,暗暗冷笑一聲。
臺下巨石已被好幾名身強體壯的士兵一齊移回了遠處,而司馬元瑜也很快找齊了要用的工具。地上擺放著幾條麻繩,幾個圓形光滑的木質小輪,還有兩輛板車,以及三根長矛。
臺下眾人不知司馬元瑜究竟想做什么,便有人暗自議論起來。
“太子殿下是想以板車來移動巨石?”
“不可能啊,太子殿下顯然無法抱起巨石放在板車上啊!”
劉裕見司馬元瑜正用麻繩將三根長矛捆在一起,心中暗道,這司馬維楨倒有些想法,看來并非一事無成之徒。他回過身,見三子劉義隆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即知他已經明白司馬元瑜所用之法,便開口道:“老三,你可知太子用的是什么辦法?”
劉義隆低頭謙道:“回父親,兒子不知。”
劉裕一臉無趣的神情,又瞅了劉義隆一眼,便轉了回去,似在指責劉義隆撒謊。
劉義隆自然看懂了劉裕的意思,有這么多人在場,他也不便解釋什么,依舊端坐于原位。
下方司馬元瑜已將長矛捆好,又將兩輛板車推至巨石兩側,以長矛橫貫于巨石之上,兩端分別置于板車上,以麻繩固定。隨后,他將幾個圓形小輪各自以麻繩串起來,其中三個小輪固定在長矛上,另有四個則并非固定不動。
滑輪組串好后,他才將巨石捆好,最后拉動麻繩的另一端,只聽得一陣摩擦之聲,那塊沉重無比的巨石竟然被他輕輕地拉了起來,懸掛于空中。
“哎喲!這是怎么回事?”
“真是太神奇了!”
“居然輕輕一拉,就拉起來了!”
臺上諸多不了解其中原理的大臣紛紛驚嘆起來,若說之前劉義恭以杠桿原理撬動巨石顯得簡單和粗淺,那么此刻司馬元瑜演繹出滑輪原理,便顯得更為精密和奇妙了。
縱使聰慧如司馬茂英,也不能理解其中的物理原理,因而同樣難以置信地瞠大雙目。
其實《墨經》中早有關于滑輪的記載,土木工匠也常有運用,只是在座的均為王公貴族,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又哪里懂得這些?
司馬元瑜既已拉起巨石,將麻繩這端拴在長矛之上,雙手便徹底解脫出來,那巨石依然好端端的懸掛著,更是叫臺上一干大臣驚嘆不已。他輪流推動兩輛板車,很快就將巨石移到了紅線之后,再解開麻繩,輕輕一放,巨石便穩穩落在紅線之后的地上。
司馬元瑜完成一切,腳步輕松地往回走,比之劉義符和劉義恭,他顯得更為輕松,幾乎沒有耗費多少力氣。劉義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能移動巨石分毫,劉義恭雖能撬動巨石,可依舊出了層薄汗,只有司馬元瑜一身輕松。
謝晦再看司馬元瑜,已對這清瘦少年刮目相看,忍不住贊道:“太子殿下好生聰明。”
司馬元瑜面露得意,揚眉道:“這是自然,還需你說么?”
謝晦面上笑容一僵,見司馬元瑜已從身邊擦肩而過,心中大嘆可惜,聰明是聰明,就是性子太傲,實在難堪大任啊!
司馬元瑜再回到高臺之上,眾臣紛紛夸贊其聰明過人,就連劉裕都真心實意夸了幾句,言他巧捷萬端,能他人之不能。
這話之于劉裕,已是最高級別的贊美了。
司馬德文一時龍顏大悅,大笑不已。
司馬元瑜再看向劉惠媛之時,卻見這位同樣驕縱傲慢的少女眼中早沒了之前的輕蔑,取而代之的卻是些許的崇拜與羞澀。
司馬元瑜兀自納悶,這劉如廁竟以這樣的眼神瞧他,莫不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