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三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孟心慈賊心不死,竟然想到這么一招。她本來還奇怪孟心慈怎么還沒死,現在看來是有高人指點。
然,此時顯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宋思跟蘇斐互看一眼,極有默契地轉移了陣地。
四人來到了一個空曠無人的山崖邊,當然,宋思他們是飛過來的,而小道士則是氣喘吁吁地追過來的。
沒等小道士歇口氣,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三人就打了起來。
一對二,顯然不是公平的決斗,可一方是收養他的師傅,一方是很照顧他的朋友,他不知道該幫誰,干脆席地而坐,撒手不管了。
小道士在這頭看熱鬧,宋思在那頭應付得很是勉強。
奶奶的,這和尚可真會找時機,她跟阿斐老弱病殘的,哪能跟這滿身膘肉的和尚比。
三人纏斗了很久,宋思漸漸覺得體力不支,到最后眼前一黑,抵擋不了氣流,直直地從空中摔了下來。
蘇斐見狀,心一慌,俯身而下,將女人攬入了懷中。
而就在此時,處在上方的和尚手掌不及,那一手太極八卦掌被鍍上佛印,重重地劈向了蘇斐的后背。
目睹這一過程的小道士大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有何反應。
宋思穩穩地落地后,咧了咧嘴,剛要跟阿斐說些什么,卻見男子面色蒼白,咽喉一哽,瞬間吐出了一口血來。
殘陽如血。
此后漫長的時光,這一幕總時不時地在她腦海中想起,如影隨形。
鮮紅的血,不光滲透了他的衣裳,也濺到了宋思的裙擺上。
女人不禁有些恍惚,分不清這嫁衣上,哪處是嫁衣本身的紅,哪處是阿斐的血。
蘇斐費力將唇角的血抹去,轉而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白色的帕子,在女人怔忪的目光里,他彎了彎眼,小心翼翼地給她擦拭著裙擺上的血跡。
“阿姐,對不起,將你的嫁衣弄臟了。”
他垂著眸,手上的動作放的很輕,雪白的帕子轉瞬便被染上了紅。
女人一窒,無聲地動了動嘴。
男子眼角眉梢浸潤著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溫溫潤潤的,似能順著暖陽照進心底。他將那染血的帕子塞到了宋思的手里,斂眸道:“阿姐,你穿著這身嫁衣,真好看。”
那雙清冽的眸子里滿是暖色,萬千春風不抵他眉眼一瞬。
面癱著的女人只覺得眼睛酸脹不已,她抖著唇,喃喃:“阿斐……”
她知道,蘇斐的病還沒好全,挨的這一掌又讓他的病情加重,只怕這么一來,阿斐便活不成了。
蘇斐似乎也明白自身的狀況,緩緩眨了眨眼,掩去了眼里的一抹疲色。
“阿姐,這一生太過漫長,能活這么久,我已經很滿足了,只是以后的時光,我怕是……不能陪你了。”
說罷,他身形搖晃,將要倒下,宋思咬牙扶著他半坐在了地上,低眸瞧去,卻見男子長睫微闔,已然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小道士走了過來,小聲地問:“宋姑娘,他莫不是死了吧?”
宋思沒回他,只是將男子唇角的一縷發絲攏在手心,用那干凈的半邊手帕,小心地拭去發絲上沾染的血跡。
她擦的那樣認真,連和尚什么時候走了過來也沒有發現。
小道士巴巴地跑到和尚身邊:“師傅,你放過宋姑娘吧,她又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和尚搖了搖頭,又瞪了他一眼,小道士便不作聲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放到了女人身上,卻見她僵著個臉,黝黑的眸子里滿是柔情,手里的動作不停,依舊忙著給蘇斐整理衣冠。
莫不是魔怔了吧?
宋思只當旁人不存在,將男子身上的血跡都弄干凈了,她才俯下身,湊到蘇斐的耳邊,用只有她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阿斐,你個傻子,你忘了我是不死的嗎,干嘛那么傻,要替我挨那一掌。”
她與蘇斐一起享受著永恒的生命,然蘇斐到底是由她親手創造出來的。幾千年的時光下來,他的身體出現了異樣,可她尚不及將他的病完全治好,他又得此重創,饒是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從未想過她的阿斐會死。
一旁的小道士雖然不懂情愛,但是他卻能夠察覺到宋思此時的悲傷。多么奇怪,明明她是面無表情的,可他卻有這種錯覺。
思及此,他扯了扯師傅的袖擺:“師傅,你神通廣大,救救他吧。”
他們都不是壞人,師傅為什么一定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呢?
這……
和尚瞅了瞅一臉央求之色的小道士,又瞅了瞅不遠處面無表情的宋思,一番計較之后,他才面色凝重地跟宋思道:“我知道你是不死之人,殺不死你,可我又不能眼睜睜地看你在塵世逍遙自在。這樣吧,我可以救他,但是你要答應我,在我有生之年,不得下山。”
小道士一聽,臉皮皺成了面團:“師傅,你這要求也太坑人了。”
和尚無視胳膊肘往外拐的徒弟,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了宋思身上。
辨不清方向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一襲紅裳的女子呆坐在地,臟亂的妝容之下,她的一雙眼,似道盡了無限的悲涼。
只一眨眼,女人仍舊維持著面癱的臉,目光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聽到和尚的話,宋思這才有了些許的反應,只見她慢慢直起了身,紅裙逶迤,眸色蒼茫。
她似乎嘆息了一聲,道:“和尚,你不過來凡塵歷練一趟,凡事都有自己的命數,你又何須如此固執呢?”
和尚聽罷,搖了搖頭,花白的胡須在風中顫抖:“執著的人,到底是誰。”
兩人一問一答,小道士聽得云里霧里。
倒是宋思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好了,不扯這個了,阿斐,我就……交給你了。”
她說的隨意,目光卻一刻也沒從男子的面上移開。
她的阿斐啊,怎么也看不夠。
一旁的小道士滿眼不舍地瞧著宋思,心里腹誹著師傅的不近人情,但是比起同歸于盡的結局,這個結局無疑好了很多。他跟宋思也算是酒肉朋友了,眼下他師傅重傷了她的夫君,他這心里怪內疚的。
這么想著,他就不敢看宋思的眼鏡,只是低著個腦袋,小聲地道:“宋姑娘,你別擔心,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宋思聞言,愣了一愣,余光瞧了瞧小道士的側臉,明白他的心思,便回他:“好啊,到時候,你可別忘了給我捎上我最愛喝的青梅酒啊。”
“放心,我一定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