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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宋思便被和尚囚禁在了凌云峰。
說是囚禁,宋思這日子過得還是挺逍遙的,除了出不去。不過她的洞府蔬菜肉食什么都有,對下山的事宜也就不是那么熱衷了。
閑暇的日子,她會養養雞,給蔬菜除除草,給花兒澆澆水,每天的日子過得極為規律。
累了的話,她會躺在阿斐給她做的藤椅上曬太陽,想象著阿斐就在她的身邊。
當然,她每天都會咒和尚早點死,這樣,她就能出去了。
小道士是個信守承諾的人,隔三差五就來洞府看她。
宋思很是欣慰。
只是,每次見到小道士手里提著的青梅酒,她的饞蟲就被勾了上來。
和尚布得結界果真厲害,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那青梅酒就更不可能落到她的手上。
偶爾,小道士會抗議道:“我上一趟山不容易,你這青梅酒又喝不到,我下次不給你帶了。”
宋思翻了翻白眼,“你懂啥,我喝不到,過過眼饞也是好的。”
“……”小道士。
有小道士陪著嘮嗑,宋思這日子過得也不算無聊。可久而久之,小道士來看她的事情被和尚知道了,和尚就禁止小道士過來了。
宋思覺得有些憂傷,更是加大馬力咒和尚死。
日子一天天過去,結界沒破,老和尚始終堅挺地活著。
后來,宋思覺得沒意思,干脆一心撲在了打理洞府的事情上,也不去管外頭的是是非非了。
她要將洞府收拾地干干凈凈,好等她的阿斐回來。
因為知道阿斐也在等她,宋思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陸老板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過來的。
彼時,宋思正吭哧吭哧地給庭院里的盆栽澆水,察覺到洞口結界的波動,她以為是小道士來了,便喜滋滋地扔下水壺,跑到洞口去也。
等到了洞口,看到那張熟悉的胖胖的臉,她才知道來的人是陸榮。
陸榮是個凡人,壓根看不到結界的入口,也看不到結界里的宋思,此時,他就伸出兩手,有些害怕有些好奇地觸摸著巖壁。
從宋思這個角度,幾乎能夠看到陸老板寬闊的額頭上晶瑩的汗水。
她不禁想,以陸老板肥胖的身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來的。
宋思很是感動地看著陸榮,情緒飽滿地開口道:“陸老板,你來看我來了。”
她說這話時,沒有考慮到陸榮看不見她,此話一出,陸老板跟見鬼一樣嚇了一大跳,胖胖的身體敏捷地朝后一蹦。
“是……是……宋思嗎?”
陸榮的目光虛無地晃了一圈,也不敢上前,只在原地猶猶豫豫地開口問。
“是我啊,我被封印住了,你看不見我的。”
宋思很有耐心地解釋著,眼瞅著陸老板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她又補充道:“陸老板,你別害怕,我們是老朋友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陸榮聽言,這才放下心來,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宋思啊,我是聽那小道士說你被關在這兒,一個人很是孤單,我就過來看看你。”
宋思繼續感動地點點頭,“陸老板,有你這份心,我真是沒白交你這個朋友。”
陸榮罷了罷手,上前幾步,謙虛道:“哪里的話,本來,我還想抱我兒子過來給你看看,沒成想這凌云峰如此之陡峭,我也是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來此一遭。”
宋思驚喜地問:“你兒子多大了,取名了沒?”
“都兩歲了,取名了,大名叫陸寶寶,小名叫寶寶。”
一提到寶貝兒子,陸榮的眉眼間閃過了慈愛之色。
宋思真心為他感到高興:“你給他取得名字真好聽。”
“是吧。”陸榮一笑,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
兩人一番敘舊后,太陽漸漸西下,陸榮看了看天色,有些不舍地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宋思同樣不舍,但還是附和道:“是啊,等天黑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
陸榮望著西下的太陽,有些感嘆。
他此番前來,在路上整整耗時了三個月,他年紀大了,身體到底有些吃不消。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跟宋思說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陸老板的身影,宋思才回到了屋舍前,提起落下的灑水壺,繼續給花兒澆水。
陸老板最后的那句喃喃自語,她聽到了,可她注定給不了他答案。
她的人生是永恒的,而陸老板的人生不過百年。
不知道等她出去了,還有沒有認識她的人。
后來的時光,宋思照舊過著自己的日子,在塵世的那些日子,幾乎就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時間久了,她連小道士跟陸老板的相貌都記不太清了。
可就算如此,她的心還是滿的,因為她還有盼頭,她的阿斐還在等她。
后來小道士跟陸老板還來看過她幾次,她最后一次見到陸老板的時候,他已經很老了。
那時的他,昔日胖胖的臉上爬滿了皺紋跟老人斑,頭發花白,眼神也不復曾經的清明。
他守在了外頭,絮絮叨叨地跟宋思念叨著家長里短,宋思耐心地聽著,胸口不是不傷感。
她知道,陸老板快要死了。
陸老板也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但他對生死之事看得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