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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燁的貓舍被她間接弄壞了,宋思覺得過意不去,便把她洞府的房間讓給了它,而她自己則住進了桃林的那間精舍。
反正她隔三差五就在那里住上一住,這下,她端的是心安理得,光明正大。
不過,桃林自是比不上洞府天然的屏障,夜風吹來,還是會有些微的涼意。
蘇斐怕她著涼,便早早去她的房間,給她點上暖爐跟熏香,等到宋思洗漱完畢,一進門,迎面而來的暖意跟香氣,令她當場就呆立在了原地。燈盞上的夜明珠,將屋子照的敞亮,氤氳的光線之下,她的阿斐倚在門旁,眉眼舒展,笑意盎然。
那頎長而慵懶的身姿,叫她好生著迷,恨不得當場就朝他撲去,狠狠地啵他一口。
當然,宋思是個矜持的主兒,只在腦海里肖想了片刻,旋即,一拉裙擺,娉娉婷婷地走到了蘇斐的面前。
一個仰望一個低頭,視線在空中接觸,蘇斐只覺得一個閃神,面前的女人便咧了咧嘴,露出白慘慘的牙齒。
“阿斐,你真有心。”她可是老遠就看到了蘇斐為她做的這些瑣事哩。
“應該的。”蘇斐微微頷首,又道:“阿姐,祝你好夢。”
說完這句,他邁開右腿,正準備離開,女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眨巴著眼睛看他。
蘇斐的目光不由地落到了宋思扯住他衣袖的手上,頓了頓,溫聲問她:“阿姐,還有事?”
女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后,她深深地埋下了頭,聲音嗡嗡的:“阿斐,你能不能不要走。”
她一板一眼地說著,心里的小人在朝她咆哮,說好的矜持呢!!!
然而,她嘴巴卻越發的利索,幾乎是不打草稿地補充道:“我是說,你能不能睡在我隔壁啊,我……我怕黑。”
噗——
在黑暗里偷聽的某只貓忍不住噴飯,得虧它趕緊伸出肉墊捂住了嘴,不然,非被那不知羞恥的倆人發現不可。這個女人,思春就直說好了,還找這爛的借口,就算她怕黑,可以找他陪著啊,大不了他在她的床下搭個窩好了。
它在這頭恨得牙癢癢,女人在那頭正期期艾艾地等待這蘇斐的答案。
等待的時光總是難熬的,在宋思覺得脖子發酸,四肢僵硬,腦袋眩暈之際,蘇斐終于悠然打了聲“好”。
那一個好“字”,仿若天籟,讓她頓時心情亢奮,靈臺清明。宋思伸出左手,殷勤地將蘇斐迎了進屋,然后才轉過身,啪的一聲合上了門。
而縮在暗處的凌燁,瞪著那雙不敢置信的貓眼,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前腳后腳地走進了屋里。
打擊,這對它來說絕對是天大的打擊,如果它沒有看錯的話,那個蘇斐在將要踏進去之前,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它這里看了一眼。
喵,宋思,你這個沒節操的女人,小爺我說什么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當然,最終,蘇斐跟宋思也沒有發生什么,這是聽了一整夜墻角的某只貓得出的結論。
果斷竊喜之。
***
第二天,宋思睜著一雙熊貓眼,幽魂般地將蘇斐送下了山。
回來后,她沒顧得上逗凌燁幾句,仍舊幽魂般地進了屋。
凌燁甩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著女人進了房間,卻見她兩眼一蒙,四腳朝天地躺在了床上,連被子也不曉得蓋上。如斯情狀,凌燁貓軀一震,忍不住朝她犯了一個大白眼。
正在原地思忖著怎么叫醒她的時候,女人銷、魂的打鼾聲悠悠地的在空中傳播了開來。
凌燁菊花一緊,瞠目結舌。
原來,這個老女人睡姿這么彪悍啊。
其實這不怪宋思,實在是蘇斐甚為可口,讓她忍不住小鹿亂跳,導致她一宿都沒有睡著。
她這一睡就睡得不知朝夕,而一直暗搓搓盯著她不雅睡姿的凌燁,不知中了什么魔咒,慢吞吞地朝她靠近,再靠近,然后,悄悄地伸長了尾巴,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女人露在外面的手腕。
這隔靴搔癢的那么一下,沒有將宋思吵醒,倒是讓它自己嚇了一跳。
凌燁猛地將尾巴抽了回來,兩只前爪捧住了那根尾巴,貓眼豎成了兩條豎線,直愣愣地盯著尾巴尖尖看著。
它莫非中邪了不成?竟然會想摸摸她,像她經常對它做的那樣。
甚至,連她的打鼾聲,聽在它的耳里,也變得可愛起來了呢。
凌燁被嚇著了,尾巴一縮,夾住了屁、股,嗖的一下跑沒影了。
***
宋思這一覺,委實睡得不怎么踏實,她半昏半醒地醒來了三次,腦海里穿插著各種各樣的夢境。
印象最深的那一次,是蘇斐滿身是血地倒在了她的懷里,那熾熱的鮮血,真實的觸感,叫她分不清是夢是幻。
滿頭大汗地從夢魘中驚醒過來,宋思下意識地將手摸上了胸口,感受著薄薄的肌理之下,那空蕩蕩的心口。少頃,她重重地吁出一口氣,伸出手背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她很少做惡夢,一旦做惡夢,就代表有什么事要發生。
不知道,這一次,又會發生什么事?
因為心里不安生,怕蘇斐會出什么事,飯桌上,她罕見的一句話都沒說。而凌燁,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風,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偶爾,給宋思送去幾個秋波。
蘇斐將這一切落入眼底,抬手給宋思夾了一筷子的菜,后者照例將他夾過來的菜放入口中。
女人初時沒有發現,等到第三口下肚,她咂咂嘴,覺摸出了些許不對勁。她眨了眨眼,定睛一看,躺在她米飯上的,赫然是幾粒炒得焦黃的蒜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