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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決定要幫助沈成蹊,但傅蕭對于李夏而言,卻依舊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想要知道他背后的故事,這并不容易。何況,現在的沈成蹊為了隱瞞田美玉,還要裝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而她們手中握著的,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線索,以及一個曾經寄過信的地址。
地址是城北老區的一個家屬小院,李夏找上門的時候,屋里正好有人。開門的是個年逾古稀的老太太,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傅蕭的姥姥,也是傅蕭在美國那幾年里,唯一跟國內聯系過的人。老太太年紀有些大了,眼睛不太好使,看著李夏眨巴眨巴了眼,開口輕聲問了一句“你找誰啊”。
李夏低著頭,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址,抬頭有些小心地開口“您好,我想請問一下,傅蕭,是住在這兒嗎?”
老人家一聽這個名字,立馬把門一把甩上,喊到“我不認識這個人”。
李夏吃了閉門羹也不難過,第二天照樣去,還帶上了劉梟,兩人站門口,一人提一個小果籃,左邊喊“老太太”,右邊喊“開門”,就差沒手舉鎖啦,敲鑼打鼓了。
老太太好些年沒遇上這樣死皮賴臉的年輕人,連續拒絕了兩三天,見他們一點兒偃旗息鼓的意思也沒有,只能放他們進來,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們來我這兒是為了什么,但傅蕭已經死了,我也沒有什么可以和你們說的”。
李夏坐在沙發上,點頭“嗯”了一聲,倒是沒再問,只是環顧屋子,發現一張全家福,上前一看,竟看見了傅一現的身影,抬頭問了句“老太太,傅蕭是傅一現的堂哥啊?”
老太太耳朵不靈光,沒聽清說什么,湊過來大喊了句“你說什么”,等李夏又開口問了句,她才點頭回答“是啊,這孩子是他二叔家里的,經常來我這兒,他家里人啊大多去南方了”。
李夏點頭“嗯”了兩聲,偏頭見老太太一個人佝僂著身子收衣服,立馬上前幫忙,開口說了句“老太太,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啊,盡量跟我們說,我和劉梟,就這個男的,我們啊,都是傅蕭以前的朋友,來您這兒沒有惡意的”。
老太太抬頭看著李夏,又看了看劉梟,聽見這句囑咐竟是好久沒說出話來,皺紋滿布的臉上顯出一絲動容,直到將他們送出了門,老人家才倚門輕嘆了一聲“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李夏沒在叨擾老太太的清凈,從小院里出來,上了車就撥通了傅一現的電話。一現先生這會兒還在上著課呢,接了李夏的電話,干脆課也不上了,撂下一幫子學生走出教室,張口就問“有何事?”
李夏向來受不了一線先生這文縐縐的語氣,直截了當地問“你對傅蕭了解多少,就是你那個逃了婚的堂哥,你了解多少”。
“傅蕭?”一線先生沉默了一瞬,像是思考著,回答“了解的不多,就知道他媽死得很早”。
“那他爸呢?”
“他爸?你是說我大伯?我大伯常年在研究所,回家也不多,我對他了解更少”。
李夏想著:你這樣的人民藝術家的確不太容易對別人家的事情感興趣。只得開口說了句“沒什么事兒,就是你堂哥的女朋友說,你堂哥那時候應該不是意外的車禍,想讓我幫忙給查查。對了,你一早就知道沈成蹊了對不對?”
一線先生聽了這話輕咳一聲,道“的確,我曾在外婆家中有幸見過照片”。
李夏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說“怪不得老太太說你常來看他”。
一線先生這會兒倒是不裝腔作勢了,嘆口氣還顯得格外了解人間疾苦“是啊,老人家不容易,女兒丈夫都死了,現在身邊連個能照顧她的人都沒有,我每次去都會看看她”。
李夏“嗯”了一聲,和一現先生又各自寒暄了幾句,便將電話匆匆掛掉,想起老太太那個有些佝僂的身子,心里也不禁有些泛起了酸。
劉梟見她一副低落的樣子,上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別急,事情總會有轉機。美國那邊,我已經喊周巷去聯系,傅蕭以前大學的同學,老師,總有人會知道些什么”。
李夏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頭咧嘴一笑,說“我才不急呢,你可別打擾我這黃金腦袋思考,我現在要去看成蹊了”。
劉梟見她一副驕傲的表情,也跟著笑了出來,說“好,我陪你去”。
誰知兩人剛進病房,田美玉的聲音就忽的傳了過來,站在門后面看著李夏厲聲開口“小姑娘,不要臉也得有個度,劉梟都和小蹊這都要結婚了,你還過來做什么”。
李夏聽了這話,偏頭和病床上的沈成蹊交換了個眼神,回答“我也是小蹊的朋友”。
田美玉聽罷立馬哼笑了一聲“你這樣兒的小姑娘,我見得多了,看我們家小蹊善良好欺負是不是,覺得有空子可以鉆是不是。小姑娘,我告訴你,不管你打著什么主意,劉梟和小蹊結婚,是我和他媽,他爺爺都商量好的事情,不是你一個小狐貍精就能改變的”。
“咳”劉梟聽了這話,輕咳一聲走上前來,道“阿姨,我媽從小對我就是放牛吃草,我還真不知道,她除了逛街買衣服,還懂的操心我的婚事了”。
田美玉一看劉梟開口嗆聲,立馬將臉色沉了出來“劉梟,你小時候也是阿姨看著長大的,小蹊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太過分了點兒嗎”。
“媽”,躺在床上的沈成蹊這會兒終是忍不住了,開口喊了聲“我喜歡梟哥哥是我的事兒,但我知道梟哥哥其實心里的人,一直是夏夏,我覺得,我愿意祝福”。
“你閉嘴!”田美玉大聲打斷沈成蹊的話,轉身或許又覺得自己這樣有些失了風度,吸一口氣,緩和緩和了下情緒,重新變回了最初那個優雅的女藝術家,拉開門道“我不打擾你們年輕人了,不過劉梟,你也記著,我女兒,你可是欠了她一條命的”。
沈成蹊看著母親離開,這才起身對著面前的兩人說了聲“對不起”。李夏坐過去,輕聲安慰道“這有什么,我心大著呢”。說完,笑著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老舊的相冊,攤開在病床上,說“這個,是我們從傅蕭他姥姥那兒拿到的他小時候的照片,老太太可寶貝了,看完了還喊著我們送回去呢”。
“真的啊”,沈成蹊一聽這話,立馬支撐著身體靠過來,像是看奇珍異寶似的,低頭看起了手里的照片,等發現有眼淚滴到了相冊上,她才又起身用手使勁在臉上擦了兩把,哽咽地輕喊著“傅蕭,我真的好想他”。
李夏上前將她一把抱在懷里,眼睛紅紅的,吸了把鼻子,堅定地說到“成蹊,你放心,我和劉梟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