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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陌含羞澀地點頭,聽他在耳邊低低地說:“陌陌,你好美。”
到了宴會上,陌含才發現,自己穿的這套并不算太出格。所有的女士都穿著晚禮服,拖到地的裙裾上布滿了繁復的花邊和水鉆。站在歐美人中間,本來個子高挑的陌含,反而顯得嬌小。歐平生攥著她的手,穿過重重的衣香鬢影,緩緩走到身邊。
微微一笑,向平生舉起酒杯。兩人攀談了一陣,很是投機。
聊了一會兒,便向陌含這邊看,低低說了句什么。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幽深神秘,倒真有些像起伏的大海。陌含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聲問平生:“他……說了什么?”
沒想到,陌含這副不自在的樣子,倒逗得平生起了惡作劇之心。他嘻嘻一笑:“船長說了一堆話,你要聽哪句?”
陌含瞪了他一眼:“歐平生。”
“他說你很漂亮。”
“嗯。”
“找到你,是我的運氣。”
“還有呢?”
“他想和你跳舞。”平生笑了:“不過,我拒絕了,我說你從來不和生人跳。他很生氣,說要把我倆扔到海里去。”
“你又胡說!”陌含氣得轉過頭:就算聽不懂法語,看表情也知道,哪里有半點惱怒的樣子。
沒想到,倒大笑起來。他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頓地說:“我的保姆是中國人,我能聽懂一點中文。我可從沒有把人扔到海里去,這條航線有鯊魚。”
啊?!陌含窘得臉都紅了。歐平生倒滿不在乎地笑起來:“好吧,如果你不介意被我太太踩了腳的話。”
陌含氣惱地瞪他:自從上了郵輪,歐平生真是瘋了。
舞會在另一個廳,穿著筆挺的白色制服,牽著陌含的手,在中央翩翩起舞。據說,在郵輪上獲得船長的青睞,是很多女士夢寐以求的艷遇,但陌含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每次轉頭,她都能看到平生微笑的臉。他那雙溫和的眼睛,在燈光下溢出無限的柔情,令陌含幾次看到失神。
“……”她提起腳,窘迫地低下頭:討厭,還真被那家伙說中了。
這一切,歐平生自然盡收在眼底。
“嗯。”他一邊低聲接聽電話,一邊心情愉悅地望著陌含:“很好。比我預期的還低三個點,你很會談判。姓馬的跟著袁老爺子幾十年,自然是有感情的。不過沒關系,他孫子正在申請牛津,如果有封業內權威的推薦信,就十拿九穩了。老人們打江山,不就是為了小輩嘛,這個道理他一定懂。嗯?那小子還不死心,我四面都堵了,他還能怎么走?呵呵,他這是飲鴆止渴。沒關系,就照計劃來,我等得起……”他向陌含點點頭:“最多一個月,他就知道厲害了。”
平生掛斷電話,抱著臂又欣賞了一會兒,悠然走進舞池。
他向點點頭,接過陌含的手。
他微笑著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優雅地轉圈:“陌陌,你永遠是我的皇后。”
……
郵輪停靠的最后一站是柏林,正趕上每年兩次的“博物館長夜活動”,百余所公立、私人博物館夙夜開放,直到凌晨兩點。
平生看陌含很有興趣,便動用私人關系,得到了遲回船2小時的特權。
柏林是藝術之都,展品琳瑯滿目,陌含和平生興致盎然地邊走邊看。眼看到了深夜,陌含遲疑地站在一家私人博物館門口,問道:“很晚了,要不,我們回去吧。”
平生揚起眉毛,這家博物館的造型非常特別,微黃的墻面上有不規則的小洞。屋頂呈波浪形,北角高高聳立,仿佛大浪回潮。在正面口豎著一個德語標牌,洋洋灑灑的三排字,卻只有一個英文單詞:sand。
平生笑了:“既然已經出來了,再遲一些,也沒什么。如果真把我們丟在柏林,我們就干脆在這里住上幾天。反正這里你也熟。”
陌含笑著瞪了他一眼:“別胡說。”
兩人走進去,發現館里人并不多。這倒合了陌含的心意,她向來不喜歡擠在人群中。博物館里陳列的是各類用沙制作的藝術品,除了小型沙雕外,還有些是由沙子與其他材質混合而成。墻上掛著小型的液晶屏幕,一雙靈巧的手演示著如何把普通的沙子用粘合劑固定在物品表面,將一件日用品變成獨樹一幟的藝術品。
平生凝望著一幅橫跨兩道墻面的沙畫,久久沒有說話。
畫面很抽象,好像包含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沒有。
“.”一位高大的褐發男人從另一個展廳走來。他雙手插在兜里,穿著一條泛白的牛仔褲,顯得很隨意。
“哦,,是你!”男人欣喜地叫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