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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命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過來的。
被人一捅冷水澆醒后,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短短半個小時里,他痛暈過去了三次。
他此時正被一根鐵鏈掉在半空中,肩膀上被人用兩根大鐵鉤從琵琶骨下面穿了過去,將他像一頭待宰的豬一樣吊了起來。
施刑的人顯然是個業(yè)務嫻熟的老手,刺穿琵琶骨,既沒有弄死他,也沒有將他弄暈過去,將他吊在不上不下,欲死不得,欲生不能的狀態(tài)。
其中一名獄卒用沾了辣椒水的皮鞭連續(xù)不停地抽在他身上,將他本來就滿是疤痕的上身皮膚抽得更加體無完膚。
辣椒水滲進他的傷口中,皮鞭抽在身上的疼痛反而變得無足輕重了。
“獄卒長,這小子到底犯了什么事,上面特別囑咐下來要好好招待?”
“聽說是碰了不該碰的女人,得罪了王大人。”
獄卒氣喘吁吁地放下手里的皮鞭,回過頭看著那名獄卒長,此時他坐在正燒得旺騰的火爐邊,悠閑地喝著茶,問:“莫非是王尚書王大人?”
“洛陽城除了兵部尚書,誰還敢自稱王大人?”
“那可真是他活該了,色膽包天,連尚書大人的女人也敢碰。”
那獄卒說著,又抽了甄命苦幾鞭,轉(zhuǎn)過頭問:“獄卒長,你要不要練練,好久沒有遇到過這么硬的狠角色了,從頭到尾抽了不下一百鞭了,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獄卒長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從獄卒手中接過皮鞭,走到甄命苦的身邊,用皮鞭抬起甄命苦的頭,見他神智依然清醒,只是由始至終都緊咬著牙關,冷笑一聲:“挺有精神的,還敢拿眼瞪我,不知道一會你還有沒有這勇氣,實話告訴你,我見過不少硬骨頭,到最后,沒有一個不哭著求饒的,希望你不會令我失望。”
“獄卒長,你說這小子不會是啞巴吧?”一旁的獄卒忍不住問。
獄卒長冷笑:“就算是啞巴我也讓他開口說話,把竹簽拿過來。”
竹簽拿來了,那是一根根削得尖尖的竹簽,光亮堅韌,似乎經(jīng)過特殊的工藝浸泡烘烤過,看起來不但韌勁十足,而且尖銳無比。
獄卒長取了一根,抓起甄命苦的手。
竹簽慢慢地從他大拇指的指甲中刺了進去,甄命苦渾身抽搐起來,抬起唯一能動的頭,狠狠地撞在獄卒長的臉上。
獄卒長鼻血四濺地退開足足五六步。
“給我抓牢了!”他一擦鼻子里流下的血跡,獰笑著說。
竹簽一根一根地從甄命苦手指中插了額進去。
直到第十根時,甄命苦終于忍受不住那十指連心的徹骨疼痛,生理承受能力達到了極限,大吼一聲,暈死過去。
獄卒長將一口牙血吐在他身上:“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老子有的是時間跟你耗,看你嘴硬還是我的花樣多!”
說著,指了指旁邊的獄卒:“你,去找個大夫來給他看看,我可不想讓他這么便宜就死了!”
……
甄命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關了多久,只從氣溫的變化中,知道自己挨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天,從寒冬挨到了初春。
每次從昏迷中醒過來,他都是渾身傷痕地躺在潮濕的地牢地板上,手腳被鐵鏈鎖著,連動一根手指頭的能力都沒有。
按照他現(xiàn)在混亂的時間感,每隔兩三天,他就要被人抬到刑房,被獄卒長和幾名獄卒輪流大刑伺候一番,在印象中,這樣的招待已經(jīng)不少于三十次,也就是快三個月的時間了。
地牢里陰暗潮濕,他患上肺癆,開始的時候咳出來的是痰,到后來,沒有痰了,是大塊大塊的血。
他的身體虛弱得連一個三歲小孩都能放倒他。
這三個月來,他見識過了好多叫不出名的刑具,被人按坐在滿是鐵釘?shù)淖危麄€屁股都是血窟窿,被燒得火紅的烙鐵燙在胸口,或者干脆讓他在滿是火炭的地板上來回走,那些獄卒戲稱這叫佛跳舞,意思是來到這里,神佛都得給他們跳舞取樂。
甄命苦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就這樣死了也好,可每天都有一個江湖郎中進來給他看病,給他傷口敷藥,為他的接合斷骨,灌他喝藥,讓他想死都難。
別人穿越都是當了王爺,皇帝什么的,至少也是個富貴人家的庶子或是私生子,家里有美嬌妻,還有一個快掛的老爹,一死就能繼承遺產(chǎn)的那種,他卻穿越到了女人的大腿間,還不知死活地在親了人家的大腿一口,恰巧這女人還是什么皇帝的女人,結果還被人栽贓,做了替罪羊,送到了暗無天日的監(jiān)牢里,關了幾個月不算,還受盡慘無人道的折磨。
那獄卒長還一直想從他口中套出同謀來,他要有同謀,他早招了,可他現(xiàn)在連身在什么時代都不清楚,更別說招出幕后同謀來,就算他想栽贓給某個大奸臣,大宦官,也說不出個姓甚名誰來。
他那不容別人冒犯的可笑自尊,在這黑暗的監(jiān)牢里,沒有可供安放的地方,他的尊嚴,他的人格,都被人無情地踩在腳下,狠狠地踐踏,直到他崩潰倒下的那一天。
他覺得他撐不了多久了,在他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自我了斷,一個就是跪在那獄卒長的面前,痛哭求饒,舔他的皮靴,像他剛來時看見的那個身材高大的猥褻男一樣,奴顏婢膝,狗一樣地搖尾乞憐著活下去。
當初他叔絕食自殺的時候,他還義正言辭地將他叔狠狠地罵哭了,現(xiàn)在想起來,以他叔的堅強,作出茍延殘喘那樣的選擇,該是經(jīng)過了多長時間痛苦的內(nèi)心掙扎?今天輪到他面臨這樣的選擇,他終于體會到了他叔躺在床上五年不得動彈,屎尿要人伺候,毫無尊嚴的活著,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氣。
讓他向那心理變態(tài)的獄卒長跪地求饒,他也做不出來,他還有一點點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就算死也要筆直地站著。
他覺得自己算是史上最丟人的穿越人了,丟盡了現(xiàn)代人的臉,他可再也不相信那些穿越小說寫的現(xiàn)代文明社會的人回到野蠻的古代能有什么作為了,那等于是一頭羊扔進了一群狼里面,下場只有一個,尸骨無存。
“吃飯了!”
他覺得他撐不了多久了,在他面前,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自我了斷,一個就是跪在那獄卒長的面前,痛哭求饒,舔.他的皮靴,像他剛來時看見的那個身材高大的猥褻男一樣,奴顏婢膝,狗一樣地搖尾乞憐著活下去。
當初他叔絕食自殺的時候,他還義正言辭地將他叔狠狠地罵哭了,現(xiàn)在想起來,以他叔的堅強,作出茍延殘喘那樣的選擇,該是經(jīng)過了多長時間痛苦的內(nèi)心掙扎?今天輪到他面臨這樣的選擇,他終于體會到了他叔躺在床上五年不得動彈,屎尿要人伺候,毫無尊嚴的活著,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氣。
讓他向那心理變態(tài)的獄卒長跪地求饒,他做不出來,他還有一點點僅存的理智,告訴他就算死也要筆直地站著。
從六歲時起就獨自流浪,直到遇上他叔,吃過的苦頭不少,比任何都明白越是在困境中,越要掙扎求生的道理。
二十一世紀的大牢也坐過,局子也蹲過,沒想到穿越回到這黑暗的朝代,卻依然躲不過牢獄之災,換了是別人,早一頭撞死在牢里。
可他是甄命苦,苦命的孩子命都比別人硬。
……
“吃飯了!”
一碗散發(fā)著餿味的飯菜從監(jiān)牢的門上的狗洞中扔了進來。
本在閉目養(yǎng)神的甄命苦突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與他此時的虛弱體質(zhì)明顯不符的精光,掙扎著起來,爬向這碗餿食。
今天這一頓,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餐,根據(jù)他上一次跟獄卒長見面時聽到的只言片語推斷,今天獄卒長要對他動用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比死還殘酷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