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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每次蘇啟都是一敗涂地的一方,贏不過就耍賴與陸賢海鬧……
慕云和董氏兩人整日里都被這倆小老頭給煩死了,最終攛掇著蘇景容趕緊帶著妻兒走,若是再在陸府住下去,估摸著蘇陸二老能把陸家給拆了。
這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離開陸府時,蘇啟更是得意十分,不停地跟陸賢海得瑟,說今后他要看外孫就得來侯府,要是不讓自己贏棋,就不讓他見外孫。陸賢海氣的咬牙切齒,但也無可奈何,女兒終究是蘇家的人啊,他沒道理把女兒外孫綁在身邊,在陸府送蘇府一干人等走遠了,他才帶著妻兒回去。
馬車在侯府停下,慕云和蘇啟率先下車,看到侯府門口站著的人,慕云驚訝的聲音……
“慕瀾,你……你怎么在這?”
馬車上的蘇景容正抱巫驪要下車,聽到慕云的聲音登時頓了一頓。
執歡亦意外,回來后慕云說過,慕瀾當初嫁到了曲家做了曲安陽的妾室,而曲家與蕭太后又有諸多牽扯,整個曲家也便隨著瑞親王的倒臺而淪為了階下囚,這慕瀾身為妾室又如何得以脫罪?
蘇景容迅速下了馬車,執歡緊跟而下。
執歡是不識得慕瀾的,當年她和慕瀾接觸時,她已經是個瞎子了,直至如今才算是第一次見面。她淡抹了胭脂的面頰呈水紅色,唇櫻紅而豐滿,一件青色襦裙裹著她,成熟而優雅,一雙含情脈脈的眸子恰恰盯著執歡的夫君,她手里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奶娃娃,孩子眉眼讓執歡覺得特別熟悉……
當她眸子轉向執歡時,似是感到驚訝又覺驚恐,那眸中的情緒一閃而逝,然還是被執歡捕捉到了。
執歡側頭問蘇景容,“你那表妹即便成了別人的女人,心里倒還裝的是你,真真是情深義重。”
蘇景容擰眉,目光片刻也沒停留在慕瀾身上過,而是看著身邊的醋人,“情深義重又如何,我愛慕、戀慕之人在我身邊,旁的人于我不過路人,你也不必憂心你的夫君會多瞧別的女人一眼。”
執歡撇撇嘴,不予理會,抱著容煥走至慕云身邊,“娘,這就是慕瀾表妹?”
慕云看了眼執歡,從執歡懷里接過容煥,點點頭。
執歡把孩子交出去后整個人輕松了些,理了理衣裳,抬步走上臺階,走到慕瀾面前,“表妹,可還記得我?”
慕瀾愣愣的看著執歡,一句不經過大腦的話脫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在場的人都怔住,按照常理來說她見到執歡的反應不應該是問這樣一句話,就算關系不好也會虛與委蛇一下,而她的反應異于常人。
蘇景容瞇了瞇眼,快步走上前來,“這是容歡,你的新嫂子。”
慕瀾磕巴地說:“容……容歡?”
執歡不知蘇景容何意,但他一個眼神便知她跟著他的意思走就行,她便開口:“我是容歡,你是不是覺得我像你之前的嫂子?”
蘇景容意外于自家媳婦這么機智。
慕瀾噎了噎口水,“像,很像……”
此人不是鬼就好……多少個夢回里,陸執歡回來索命,怨她勾結江沛春害她落了山崖。
蘇景容有些不耐道:“不是讓你離開金陵城嗎,怎么又回來了?”
執歡默了一默,心中已有數。
慕瀾雖嫁了曲安陽,但畢竟還是慕云的侄女,慕云自然不愿意慕家人因曲家人而淪為階下囚或是發配邊疆。
慕瀾見蘇景容關心,忙道:“我……我帶著孩子無處可去。”
慕云上前來道:“回慕府吧,你爹自然不會放任你不管,我派人送你回去。”
聞言,慕瀾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連帶的讓孩子也跪下了,“姑姑,如今我再回去只能給爹娘臉上抹黑,讓他們抬不起頭來做人。求您收留我,即便是我在府上做丫鬟也好,只要不回去不給爹娘添麻煩……”
執歡撇撇嘴,心想你在這里難道就不給我們添麻煩?
但在長輩面前,她這話自然不會說出來,只是給蘇景容使眼色。
蘇啟走上前來,“進門再說吧。”
慕瀾喜上眉梢,連忙拉著孩子起來。
慕云淡淡的掃了慕瀾一眼,繞過她進了門。
“表妹一起進門吧。”執歡“友善”的招呼慕瀾。
慕瀾回之以微笑,便跟著她進了門,但越看她越覺得害怕,她何止是跟陸執歡長得像?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
慕瀾被慕云安排在了一個離蘇景容院子很遠的院落去了,還安排了幾個丫鬟去伺候著,另一邊則與執歡說讓她跟慕瀾少些接觸。
執歡自然知道如何對待慕瀾,當年她在糕點中下·毒的事情,她且記得呢,雖說多年過去,然她對蘇景容的那份心思還沒變,誰知道以后還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晚飯過后,蘇景容陪著孩子們練了會兒字,累了后讓丫鬟們伺候孩子洗漱,然后哄他們睡覺。那慕瀾在府內住下就如同空氣,被一干人等遺忘。蘇景容得空了才圍著執歡轉,對執歡上下其手不得逞后,委屈的坐在榻上。
執歡不滿他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情,想起他還欠自己一個真相,便道:“當年我落涯的事情查的怎么樣了?怎么不見你有什么進展。”
說起這個,蘇景容便警覺了起來,計劃早就在肚子里寫好了,“不提我倒忘了,前兩日羅哲查出了些東西,推測這事兒與江沛春有極大的關系。”
聽到江沛春,執歡眉頭緊擰,千算萬算沒算到那個人。
“今夜你我晚些睡,去確定一下這件事情,如何?”
執歡不明所以,“今夜?”
蘇景容將執歡上上下下看了一番,到她跟前把她的頭發散了下來,又去柜中取了一件自己穿的白色袍子,“咱們今兒晚上去會會慕瀾。”
執歡更加不明白了,“會慕瀾?做什么呀?!”
“今日她見你如同見鬼一樣,你不覺得奇怪啊?”蘇景容把白色袍子抖開,披在執歡身上,又把執歡的頭發往臉頰邊貼了貼,又道:“唔,這個樣子像極了阿飄。”
執歡一臉黑線,“你讓我扮鬼嚇唬慕瀾?”
“不然呢?”蘇景容頑皮一笑。
“多大人了?你真幼稚!”
蘇景容不以為意,“人老心不老,尤其是你回到身邊后心如新生,自然幼稚些。”
執歡微嘆,某人真是厚顏無恥。
不過,最終執歡還是半夜未睡,跟著蘇景容一起扮鬼嚇唬慕瀾去了。
慕瀾的孩子由丫鬟伺候著在別的廂房睡,是蘇景容安排的。
二人來到慕瀾的院子,院子中的丫鬟早已睡下,值夜的丫鬟也早在蘇景容的安排下去睡了。
這夜半三更出來行動,執歡是第一次,若不是蘇景容在身邊,她的小膽兒也會嚇破的,更別提扮鬼嚇人了。她害怕的就是扮鬼真撞鬼。
來到慕瀾門前,蘇景容將房門撬開,抱起執歡輕巧而入,讓執歡垂著發站在慕瀾的床前,他則躲在一旁帷幔后面,時不時的發出一些怪異的聲音……
執歡靜靜的站在床前,雖然覺得這么做真的特別的不地道,但還是按照蘇景容安排好的計劃來做,她故作哭腔的喊:“慕瀾表姐……慕瀾表姐……”
睡夢中的慕瀾看到床前一白衣女鬼,登時嚇得魂飛魄散,漆黑的夜而床前這個沒臉的女人卻那么清晰的在她眼前,還一直哭著喊她。
“你……你是誰?”慕瀾顫不成聲。
“是我呀,陸執歡!我在下面好冷,我來找慕瀾表姐取取暖。”
慕瀾抱著被子躲在床的最里面去,幾乎尖叫出聲:“別找我,別過來!不是我的錯!害死你的也不是我,是江沛春,你找他去你找他去!”
床前的執歡心中一頓,果真如蘇景容所言,當年害得她落了懸崖的人是江沛春,可是為什么是江沛春?她與他義絕嫁給蘇景容,再與他無任何關系,居然還帶人劫持她,害得她落了涯……
“求你!別找我,真的不是我害得你!”慕瀾泣不成聲,夜夜夢回看到血淋淋的陸執歡來找她索命,今夜她當真來了……
早知道她便不該來蘇府,不該癡心妄想的,以為陸執歡沒了她就能博得蘇景容的心。
“我在下面看的一清二楚,不要試圖狡辯。”
慕瀾渾身發抖,只見那白衣女子緩緩抬起頭來,頭發自然分開來,露出一條裂縫,只見一只帶著血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她,盯的她心里發憷。
“對不起,執歡對不起!當年是我故意引走表哥,讓江沛春的人抓走你的……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以后我每天都給你燒香念經,給你超度!”
執歡聽完這話,心中怒起,如不是他們當年做了這些事情,她與蘇景容怎么會分開?她又怎么會與巫赫相遇!她又如何對巫赫懷愧在心!
撩開頭發,直奔床上,摁住慕瀾就是一頓爆頭:“你這卑鄙的女人!讓你勾結江沛春,讓你把我和景容分開!”
一邊的蘇景容見形式不對,連忙拿出火折子點上了燭火,屋內頓時亮了起來,再看床內,執歡已經把慕瀾頭發抓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他健步上前抱住了執歡,“執歡!別打疼了自己的手!”
把執歡抱下床時,床上的慕瀾已經是昏了過去。
執歡自然還不解氣,待蘇景容放開她的時候,她又快步上去踢了慕瀾一腳,“要不是你我們何至于分開那么久!”
蘇景容無奈再次把執歡抱下來,這次緊緊地禁錮在了身邊,“行了……踢壞了自己的腳我可心疼了。”
執歡氣呼呼的,看了眼蘇景容,忍了下來,“怎么處理,你說。”
蘇景容掃了眼那狼狽不堪的慕瀾,“如何處置隨你,但你別親自動手。”
“不親自動手如何解氣!”
蘇景容無奈一笑,從一旁桌子上拿來一茶壺,將茶壺內的水一股腦的倒在慕瀾臉上,慕瀾一下就驚醒了過來,看到披頭散發的白衣女人,再次驚叫起來,這驚叫聲持續了很久,直至蘇景容厲喝了一聲“閉嘴”!她才閉上了嘴,驚恐的看著床前的二人。
執歡看她這副模樣,心中忽有些不忍,冷冷地開口:“蘇府不是你可以隨意造次的地方,明日一早你便帶著你的孩子離開,別再讓我們看到你。”
慕瀾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們,眸中的淚水不停的涌出,口中低低地呢喃:“對不起對不起……”
蘇景容擰眉,她這樣子簡直就跟嚇傻了一樣……
“這……不會是被我打傻了吧?”執歡小心地問。
蘇景容上前一步,慕瀾卻動了,緩緩地拉開被子把自己藏了進去,“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道歉的聲音一直在。
執歡和蘇景容面面相覷,最后還是找了個丫鬟來伺候著慕瀾,他們今夜的目的就是知道真相,現下真相確定,慕瀾如何與他們無關。
他們沒必要為一個害他們的人付出同情心。
第二日,執歡和蘇景容睡到日上三竿,昨夜扮鬼折騰一夜,自然是要多睡一會兒。
兩個孩子來叫了他們幾次,他們都無視掉了。慕云來叫,這兩人才從被窩里爬出來。
慕云見到執歡和蘇景容兩人時笑瞇瞇的,自然以為他們昨晚在耕耘造人,也便不提起的晚的事情,“早上丫鬟發現慕瀾有些不對勁,便請大夫來給慕瀾看了一下,大夫說她驚嚇過度,瘋了……”
執歡原本腦袋里還有瞌睡蟲,聽到慕云這話時,登時清醒過來,“慕瀾瘋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兒個還好好的……”慕云也覺奇怪。
蘇景容淡然地道:“估摸著皇上下旨斬曲安陽一門,她受不了打擊才會這樣的吧。”
執歡額頭一跳,蘇景容你真是撒謊都不帶眨眼的啊!
但她也不敢承認昨晚上去嚇唬慕瀾以至于她神志不清啊……好歹那慕瀾還是慕云的親侄女,這萬一知道了是她做的,這婆媳關系是不是得裂啊。
慕云微微一嘆,“大概是這樣吧,慕瀾和孩子以后都沒有依靠了,任誰都受不了這個打擊的。”
蘇景容應和的又說了幾句,無非就是曲家如何如何,孩子如何如何,又與慕云說安排一下慕瀾,他們蘇家一輩子養慕瀾和孩子之類。
待慕云離開,執歡拉著蘇景容有些不忍道:“昨晚上咱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當年你被劫持時,他們想過自己的行為過分了嗎?”蘇景容冷哼一聲,“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要殘忍對待自己?”
執歡搖頭,昨晚上也不過是想知道真相,并沒有想過把慕瀾嚇傻的想法……
約莫著,這就是所謂的惡人有惡報吧,當年她與江沛春勾結,如今是時候償還了。
“今兒帶你去牢里一趟,找江沛春,在他行刑之前隨你打罵解氣。”
執歡卻搖搖頭,“不了,既然他都要被送上斷頭臺,算是為我解氣了,死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嗎。”
蘇景容點頭,那種晦氣的地方其實他也不愿意帶她去的。
“江沛春當年踏上瑞親王的船時,一定沒想過會有今日的下場。”執歡幽幽地說了句。
蘇景容聞言,蹙眉:“你在替他惋惜?”
“我替他惋惜做什么?只是感慨人啊一定要上對船,如若不慎上錯了,只會被海浪吞噬,落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執歡拉住了蘇景容的手,微笑著說:“你瞧,我不就上對了船,雖然前面經歷眾多波濤,但現在不是一帆風順了嗎?以后還會順的,對不對?”
蘇景容點點頭,“對,會一直順,再也不會有人掀風起浪。”說罷緊緊地將執歡抱在懷里,“以后再也不會讓你受一絲傷害,一點委屈。”
執歡伸手環住他,“我不要承諾,聽到的一些話不一定能實現。我要你行動,讓我看得見你做的,感受得到你的真心。”
“嗯。”蘇景容低沉的應了一聲。
愿以此身、此生為你赴湯蹈火,予你平安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