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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棟見母親這落寞的神態(tài),坐下道:“娘,這里再好也只是外祖母的家,我們的根還是在殷家,總不能一直呆在別人家里做客吧。”再說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為免再次做出那失禮之事,還是快點回去才妥當。
客?羅二姑一直沒把自己當成定國公府的客人,現(xiàn)在聽兒子這么一說,才意識到她就是客,這才意識到她居然客行主人事,難怪會被人嫌?“兒子說的對,等你妹妹的婚事了了,娘也回去好給你娶媳婦。”
殷棟見母親開竅了,這才笑道:“那敢情好,兒子就讓娘早日抱上孫子。”
羅二姑臉上這才有些笑意,起身去給兒子收拾一下行李。
這日,曲清幽端著茶盤子挑簾子進了書房,看著丈夫伏在案上書寫的樣子,把茶盤子往桌子上一放,道:“公爹出京都有些日子了,不知道到封地了沒有?”
羅昊聽到妻子的聲音,這才把筆放下,伸手攬著身旁的妻子坐到懷里,“應(yīng)該就快回到了,畢竟這事不能耽擱,唐定流已經(jīng)點起了戰(zhàn)火,不能再遲了。”
曲清幽瞄了一眼桌上的地形圖,原來他在研究這個,看來丈夫是有些憂心的,只是沒說而已,她也不好再提這些個事,于是撫著他的鬢角道:“閎宇,那殷表弟今兒個總算是起程回去了。”
“算他識相,不過還是拖了這么些日子才走。”羅昊想到這個不知所謂的殷表弟,心里的酸意就開始泛濫起來。
“二叔父與三叔父聽聞他要回去,都輪流著請他吃飯,加上他自己還有些人情來往什么的,所以才拖了這么些日子才回去。好了,你的醋吃了這么久還酸啊?”曲清幽打趣道。
羅昊聽聞妻子這打趣的話,臉上的表情頓時有幾分尷尬,咳了咳道:“我是大男人哪會吃什么醋?這是你們女人家才會的玩意兒。”看了眼妻子不以為然的表情,轉(zhuǎn)移話題道:“清幽,你給孩子們喂奶都這么些日子了,我看著你實在辛苦,心疼得很,嗯,是不是該給他們找個奶媽子?抑或是考慮斷奶?”
曲清幽眼一瞪,道:“這是當?shù)f的話嗎?哪有孩子六個月就斷奶的?再說我不喜歡奶媽子,這話我不愛聽。”說完,準備起身。
羅昊見她不太高興,忙攬緊她的身子,道:“是我錯了,娘子,別氣。”他只是想讓她再懷孩子才這樣說的。
曲清幽斜睨了夫婿一眼,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打的算盤,這些天晚上除了起來給孩子們喂奶之外,他一個勁兒的和她做那事,不就是為了讓她再懷孩子,他這醋吃的,怎么倒霉的是她?
羅昊的手一使力讓她跨坐到他身上,吻上她的唇,雖說喂奶期間不好懷孩子,但他就不信他這么努力會懷不上?
曲清幽感覺到身下他那反應(yīng),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又來了,她趁他不設(shè)防推開他,跳下他的身子,“我去看看壯壯和小小。”賴得搭理他那無理取鬧的行為。
“清幽?”羅昊看著妻子就那樣快速出了書房,她怎么可以拋下他就走?努力平息體內(nèi)的欲火,搖頭苦笑了笑,喝了一口她端來的茶水,有些冰涼了,正好可以下下火,看來只有今晚再努力了。
五月開雷了之后,雨水也漸漸多起來,曲清幽正在廊下逗著孩子玩之時,就見周嬤嬤帶著一個穿蓑衣的婢女快速走過來,于是道:“出什么事了?”
“二奶奶,二夫人院中的丫鬟來了。”周嬤嬤讓開身子道。
曲清幽看著那婢女連斗笠也沒脫下,福了福后趕緊道:“二奶奶,夫人讓婢子來向二奶奶討府里一直存放著的千年人參二兩。”
曲清幽愣了一下,要千年人參?“是不是二老爺與二夫人身子抱恙?”
“不是,是星大奶奶,她今兒個下身大出血,夫人急得不行,現(xiàn)在大夫說要用千年人參才可以吊命,夫人這才趕緊讓小的過來。”婢女一臉焦急地道。
徐瑜?她好端端的怎么會下身大出血?曲清幽一聽是救命用的,急忙讓人去稱二兩千年人參,她也沒耽擱,急忙起身,讓周嬤嬤照看好兩個孩子,急忙披上蓑衣坐上騾車親自到二嬸母的院子去看看。
一進到二嬸母的院子,曲清幽就看到院子里的下人急忙地來回奔跑,看來徐瑜的情況很糟,她忙往徐瑜住的屋子而去,一掀簾子進去,就見到廖夫人急得來回走動,“二嬸母?”而一旁的羅星也一臉著急地往里屋眺望著。
廖夫人一聽到她的聲音,忙過去拉著她的手道:“二侄兒媳婦,那千年人參呢?”
曲清幽這急忙讓人把人參拿出來,廖夫人接過后,立刻命人送進去里面給徐瑜用,這才有心思招呼曲清幽坐下來喝茶。
“堂弟妹這是怎么了?我記得她身子骨例來不錯的。”曲清幽問道。
廖夫人有些氣道:“誰叫她的肚子不爭氣呢?懷個孩子也沒懷上,就抓了些偏方來吃,這次不知吃了什么偏方,居然大出血,嚇都嚇死人了。”
吃偏方吃出了性命垂危?曲清幽不禁有幾分錯愕了,居然是為了懷孕拿自己的身子來開玩笑,不過想到徐瑜數(shù)次為了懷孕的事情都焦頭爛額的,這次的事情倒也在情理之中,想到這里,她不禁有些責備地看了一眼廖夫人與羅星,“二嬸母,星堂弟,懷孕之事急也急不來的,你們這樣催她,她心急才會亂吃藥,這不現(xiàn)在都吃出毛病來了?”
廖夫人聽了曲清幽這話略有些不開心,但是現(xiàn)在她最怕別人說她逼兒媳婦懷孕從而逼死了她,忙道:“我都這年紀了,哪會不想抱孫子?她嫁進來都一年多快兩年了,我這也是為她著想才會催她的。”
羅星一言不發(fā),為了懷孕的事情,他們夫妻已經(jīng)盡心盡力了,可無論如何努力也懷不上。
“二嬸母,讓堂弟妹放寬心自然就會懷上了。”曲清幽道。
眾人正在說話之際,榮大夫從里屋出來,廖夫人與羅星急忙圍上去,“怎么樣了?”
榮大夫有些疲憊地道:“星大奶奶的命算是保住了,不過往后懷孩子可能會有些困難。”
廖夫人一聽懷孩子的希望渺茫之后,頓時頭就有些暈,是不是她往后就沒有嫡孫可以抱了?
羅星忙扶著母親,道:“現(xiàn)在先別管懷孩子的事情,還請榮大夫開方子。”
曲清幽也不禁有幾分唏噓,隨著廖夫人母子進去看望一下徐瑜,徐瑜的臉色如白紙一般,看得出來失血過多,此刻正昏睡著,看來要清醒還要一些時間了。她這才對廖夫人道:“二嬸母,若缺些什么藥材,府里都有,你盡管派人來取。”
廖夫人感激地道:“多謝侄兒媳婦了。”好在這侄兒媳婦不是那小氣之人。
曲清幽這才告辭離去,說著改日再來探望的話,廖夫人親自送她至廊下,看著她坐上騾車離去。
翌日,徐瑜清醒過來后,曲清幽這才又去看望她,挑簾子進去時,看著她沒有力氣地靠在枕頭上,殷雅蘭正在小心地一匙一匙地給她喂藥。
“堂弟妹,好些了嗎?”曲清幽上前道。
徐瑜這才知道曲清幽來了,忙伸手道:“昊二嫂子,你來了?”
曲清幽握住她的手,坐在了殷雅蘭喂藥的床沿旁,拿過殷雅蘭遞上的巾帕給徐瑜抹了抹嘴角的藥汁,忍不住有幾句責備的話,“堂弟妹,你怎么會這么傻啊?那些個偏方我一早就跟你說過不能亂吃的,現(xiàn)在可好,居然吃出了性命垂危來。”
徐瑜想到大夫說她以后很難懷孩子的話,心里一悲,頓時就有些哭意,“我這不是想快點懷上才會吃的,誰知會這么兇險?”
“吸取就好了,往后可別這么容易就輕信別人介紹的偏方。”曲清幽道。
“見過一次鬼還不怕嗎?這偏方還是三嬸母托人給我找的,我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態(tài),誰知道卻險些害了自己的性命。”徐瑜有些后怕地道。
徐瑜的話音剛落,廖夫人就與牛夫人進來了,牛夫人一進來就一臉的自責,上前不安地道:“侄兒媳婦,你怪我吧?若不是我聽信了別人說的這個方子介紹給你用,也不會讓你這次險些喪命。”
廖夫人聽后,責道:“三弟妹,你給星兒媳婦介紹偏方,也不跟我支會一聲?”看著眼前這癡笨的弟妹,若她早知道兒媳婦吃的偏方是她介紹的,一早就不會讓她用,全府的人誰不知道這三弟妹是最不聰明之人。
牛夫人那張憨憨的臉急得都快要哭了,道:“二嫂說得對,我當時以為這方子可用來著,要是知道吃了之后是這么可怕,我哪還敢讓侄兒媳婦冒險?”
“這不關(guān)三嬸母的事,當時是我求她給我介紹偏方來著,而且這方子到手之后,我也用得急切,所以才會有大出血的事件。”徐瑜眼看廖夫人想罵牛夫人,于是開口解圍。
曲清幽刻意看了三嬸母幾眼,然后道:“二嬸母也別氣了,這確實怪不得三嬸母,畢竟她也不知情。”
“你們說我這人怎么盡辦這蠢事?”牛夫人這回是真的急哭了出來。
廖夫人這才放過討伐牛夫人,板著臉說了幾句之后,牛夫人才算是和緩過神色來,但是仍是自責得很。
眾人說了一會兒之后,穆老夫人也由珍珠扶了進來,眾人急忙起身行禮。
穆老夫人示意眾人坐下,道:“星哥兒媳婦,覺得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老祖母的關(guān)心。”徐瑜忙道。
“這就好,你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孩子是要看機遇的,哪能強求的?”穆老夫人道,然后看了眼有些心虛的兒媳婦,“二兒媳婦,你當婆母的不好好開導(dǎo)她,只會一味地逼她,好在沒有真的釀出人命來,要不然徐家也不會輕易罷休的。”
“是,婆母的是,都是二兒媳婦有欠思量。”廖夫人急忙認錯。
牛夫人見到廖夫人認錯,自個兒也趕緊起身把亂介紹偏方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一個勁兒的認錯。
穆老夫人看著那有些癡笨的三兒媳婦,免不了又說了幾句讓她往后別干蠢事的話。
眾人又再說了一會兒話之后,穆老夫人看到徐瑜精神有些不振,這才帶著一眾人離去,曲清幽臨走之際,徐瑜還拉著她的手,舍不得她離開,在這府里就曲清幽會同情她的境遇,曲清幽惟有道:“明兒我再來給你解解悶。”
徐瑜這才松開她的手,道:“那可說好了。”
曲清幽點點頭。
曲清幽出來之時,穆老夫人與牛夫人已經(jīng)離去了,只有廖夫人仍在外廳,于是她趕緊上前去說些告辭的話。
廖夫人自然虛應(yīng)了幾句,說了些曲清幽路上小心的話。
曲清幽走在回廊上,看到有仆婦領(lǐng)著三個年方十五六歲的女孩走向那正廳,聽到她訓道:“你們做通房的要謹守禮儀,要知道侍候好大爺和大奶奶,二夫人已經(jīng)發(fā)話了,你們中誰能懷上孩子,那么誰就能開臉當姨娘?”
那仆婦只顧著訓話,險些撞上曲清幽,銀紅喝了一聲,她才止住步子,抬眼一看是府里高高在上的昊二奶奶,急忙讓到一旁站著,“昊二奶奶恕罪,小的有眼無珠。”
曲清幽擺擺手,“下回走路要小心些。”經(jīng)過時特意看了看那幾個女孩子,看來廖夫人這回要一口氣給兒子找三個通房,想到徐瑜,不禁嘆了一口氣。
回到了愛蓮院里,曲清幽正要回屋換下那沾了雨水的衣服,看到丈夫已然在坐,上前抱著他親了一口。
羅昊放下懷里的小女兒,看著妻子身上有些濕的衣服皺眉道:“去哪兒了?外面還下著雨呢?”
“堂弟妹醒來了,所以我過去看看。”曲清幽急忙脫下外衣,拿起一旁的衣物換上。
羅昊這才想起妻子說過徐瑜的情況,于是隨口道:“清幽,堂弟妹的狀況還好吧?”
“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曲清幽道,想到那殷雅蘭為妾好像也有大半年了,也沒聽說懷孕,心下頗有些懷疑不育的人會不會是羅星?
羅昊見到妻子有些怔愣,于是上前抱著她在懷里,道:“想什么這么入神?”
“我在想不能生孩子的會不會是星堂弟?”曲清幽下意識的就把這話說了出口。
羅昊聞言,覺得妻子的想法有點匪夷所思,失笑道:“清幽,從沒聽過男人不能生孩子的,只聽過女人不能生孩子的話?”
曲清幽睨了一眼丈夫,道:“那是你少見多怪,別總把生孩子的責任推到女人的身上,有些男人是終其一生也不能讓女人懷孕的。”搞不好那羅星就是其中之一。
羅昊聽著妻子那有些出格的論調(diào),道:“你這話在我這兒說說即可,別說出去。”這論調(diào)聽來有些駭人聽聞。
曲清幽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不信,也不以為然,和這些古人討論男人不育的問題如同對牛彈琴,還會被當成異類來對待,于是沒好氣地道:“我這不也是隨口說說而已。”然后意識到丈夫回來的有點早,于是道:“衙里沒有要事處理嗎?”
羅昊這才記得早回來的原因,伸手抱著她坐到那躺椅上,撫著她那如絲般的柔軟的長發(fā),這才道:“清幽,父親在前線戰(zhàn)事上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