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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繁反應快地手肘用力向后撞,青兒手中的銀釵失了方向,只在徐繁的脖子側面劃了過去,徐繁的腳用力往后踢,可有了準備的青兒只是嘴角微微一笑,側身避過,膝蓋撞上徐繁的腳窩,徐繁被迫跪下來,眼看青兒手中的銀釵就又要刺向她,她不禁閉上了眼,看來她注定命喪于此。
“是誰?”一聲怒喝聲在玄關處響起,聽來是寧國公的聲音。
青兒看了看徐繁,眼看就要有人沖進來了,一切都來不及了,惟有放開徐繁,快速地沖到窗戶前,大力推開,飛身跳了出去,外頭也躁動起來,捉賊聲不停。
很快就有人沖進書房,本來只有淡淡月色的書房突然間就燈火大明,一群侍衛看到那人從窗戶出了去,在寧國公憤怒鐵青的神色之中,掉頭就出了書房去追那小賊。
徐繁顧不上脖子處的疼痛,在那燈火通明之處看到那散亂到地面的信件,不僅有唐定流寫回來的,更有大金國的來信,她顫著手拿起來看了看,頓時腦海閃過兩個字:造反。
“你看夠了嗎?”寧國公帶著唐定豐籠罩在她的頭頂上。
徐繁不可置信地看向頭頂上的兩人,她發現了這個驚天的秘密,依公爹這陰鷙而狠辣的個性焉能會放過她?
果然,寧國公朝唐定豐道:“把她秘密處理掉。”然后蹲下來撿起那些信件來看,臉色更糟,看來那小賊把其中最關鍵的都拿走了?不管那人是哪派的人,他也要有所行動才行,時間不能再拖了。
唐定豐應了聲“是”,然后捉住徐繁就要出去處決掉。
徐繁惟有大喊道:“公爹,我懷了唐家的骨肉。”只希望她腹中的孩子可以暫時為她保命。
唐定豐聽了她這大喊聲,眼中掠過嫉妒與忿恨,大手捂住徐繁的口不讓她再大喊,徐繁的聲音頓時就含糊不清。
“等一下。”寧國公起身皺眉道。
唐定豐不得不放開徐繁,得了自由的徐繁忙又大喊:“公爹,我沒有說謊,你可以讓大夫來診脈,我確實懷上了唐家的嫡系血脈。”
“爹,你不可以相信她的一面之詞。”唐定豐急忙道。
寧國公沉思了一會兒后,然后命人把府中的大夫宣進來,看著徐繁道:“你最好沒騙我。”
徐繁跌坐在地上,心里如鼓打一般,逃過了這次,能否再逃過下一劫?她偷偷覷了一眼公爹那陰毒的神色,不但謀反還通敵,這樣的重罪是無論如何都難得好的,難怪任秀和要勸她趁早和離了,原來他早就知道,那么帝王也是知道的嘍?
大夫一來驗過了脈,徐繁果然是懷上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寧國公這才陰沉著臉吩咐把徐繁押下去看管起來,并且不準她與其他人接觸。
“稟國公爺,那個小賊捉不到。”護衛來報。
寧國公氣得讓人繼續搜找,就算把府里翻過來也要把那個人及其同黨找出來,順手就把一件古董瓷器摔到地上砸爛了。
“爹,看來我們要爭取時間做準備了。”唐定豐皺眉道。
“可惡,把我的計劃都會打亂了,豐兒,你這就去做準備。”寧國公抬起頭看著庶長子道。
翌日,何應安拿了證據又再度到了燕京城,把它交到羅昊與曲清幽的手上。
曲清幽接過丈夫遞過來的賬冊,打開來看,都是寧國公這些年為了秘密制造兵器而購制的物品,光這些就可以參他一本謀反的罪證
羅昊笑道:“何公子早就應該與我們合作了,那樣也不用躲藏這么些年。”
何應安沒有應這個話,在被追殺的時候,他早已成了驚弓之鳥,這次若不是為了鶯兒,他也還不會拿出來的,更何況這定國公府與寧國公府還是姻親關系,“我承諾的都做到了,鶯兒呢?”
曲清幽合上賬冊,“鶯兒今天就可以跟你回莊子去,至于你們的婚禮,我自會指示馬祥為你們操辦。”
何應安聽到這里,起身拱手道:“那在下告辭了。”這里他是一刻也坐不安寧,雖然莊子那兒也是定國公府的范圍,可他在那兒生活了一年多的時間,還是在那兒心安定一些。
“何公子可以想想往后何去何從了?”羅昊心情甚好的抱起兒子在懷里哄著,隨意地朝那正要踏出暖閣的何應安道。
何應安愣了愣,回頭看了眼逗弄著兒子那閑適狀態的羅昊,寧國公的事情很快就要落幕了嗎?若是這樣,他就安全了,也好帶鶯兒回江南去重新開始。想到這里,他的步子更加踏實地出了暖閣。
曲清幽看著丈夫道:“鶯兒那丫頭倒是傻人有傻福,這個男人雖說不會有什么大成就,但是經過人生起伏之后與這患難與共的歲月,將來也會一心一意地待她。”她身邊幾個大丫鬟里面,就鵑兒的選擇最令她失望,不過現在聽說她懷上了三叔父的孩子已經升做了姨娘,倒也不算太壞。
羅昊卻對這些個丫鬟的命運沒有興趣,“稍晚些時候,凌三就要送來消息,清幽,然后我立刻就進宮去,莫讓舅舅有準備逃亡的時間,這件事我們要搶得先機。”這件他查了曠日持久的事情終于水落石出,“只是可惜我們沒有掌握到舅舅與大金國勾結的證據。”
“有這些就足夠能把我們定國公府與舅舅的謀反撇清開來,并不能讓帝王把我們也扯進去,像我們這樣的大家族沒有做準備是不能順利就從燕京城逃出去的。”曲清幽分析道,“閎宇,能不能加強監視寧國公府的一舉一動?”
羅昊正視妻子道:“清幽,很難,舅舅不是司徒將軍,我們府里有的他一樣不缺,甚至他為了謀反自當做好準備,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打草驚蛇,不然舅舅若想逃出燕京城也不是做不到的,只能抓他一個措手不及。”
“若他這樣做,唐家在燕京城的其他族人不就全部都逃不了?”曲清幽想到唐家也是大家族,寧國公一個人逃興許還容易一些,若一大群人出逃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羅昊聞言,看了看窗外的景致,然后才嘆道:“舅舅這人也許會做得出來這些事,他那人又陰沉又狠辣,不過就算他不逃,皇上也不會放過唐氏族人,又一個滿門抄斬是少不了的,好在母親是出嫁女,不受這個牽連。”這個結局早已是預料當中的事情,即使他心下有些不忍,畢竟這是母親的娘家,但是為羅家自身的安危,不得不犧牲這一群人。
曲清幽想到那天司徒家被滿門抄斬時才那十幾號人就已經讓高臺血流滿地了,若換成是唐氏一族,燕京城的血水估計幾天也流不完,古代這刑罰太重了,“閎宇,他們何其無辜?造反的是舅舅一人,憑什么唐氏所有族人都要牽連進去?難道就不能想法子挽救這么一群人的性命?”
羅昊看著妻子那滿是悲憫之色的眸子,“清幽,自古以來犯了如此重罪的人,都會落得這么個下場。”所以羅家的先祖要的并不是開創功業,而是守成,畢竟開創功業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曲清幽想到徐繁,她現在還是唐家的兒媳婦焉能不受牽連?“我現在擔心繁表姐的安危,不知道姨父有沒有順利為她和離?”她想到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勸服了徐駿,讓他今天同意出面讓女兒和離。
羅昊安撫著妻子的情緒,道:“清幽,別著急,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明月掀簾子進來稟道:“二爺,二奶奶,安國公爺來了,在正堂等候。”
曲清幽一聽姨父親自來了,心里就有不好的預感,看來徐繁和離的事情沒成,急忙穿上鞋子準備出去了解事情的進展。
羅昊見她穿鞋子都有些急,沒有怠慢就拉著她坐上騾車前往正堂而去,還沒跨進正堂,就聽到羅闕與徐駿的說話聲。
曲清幽進來后連禮也沒行,急著道:“姨父,繁表姐回宗了嗎?”
徐駿看著侄女的神色,嘆口氣道:“繁兒看來逃不過這一劫了,唐家以她現在身懷有孕不肯和離。”他的眼中的悲憤自責之意,“都是我這個當爹的不是,若早發表唐定康是那么一個玩意兒,那時候就該讓她和離了,哪還會等到現在?”
“繁表姐懷孕了?”曲清幽道,她是一點也不同情這個姨父的,若不是有寧國公造反的事情,就算唐定康再荒唐一百倍,姨父也是不會同意繁表姐和離的,現在倒是說得好聽。
徐駿艱難地點點頭。
羅闕在一旁勸道:“徐兄也別太過于著急了,令千金的事情看來要再想辦法了。”
羅昊沉吟道:“姨父,我爹也沒說錯,只是現在不宜打草驚蛇。”
“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唉,只能說我這女兒的命不好。”徐駿道,他現在已經同意了與定國公府一起參奏寧國公府造反一事,畢竟他也要搶占先機,要不然因為這姻親關系卷進去就得不償失了。
“那姨父見到繁表姐了嗎?”曲清幽想到徐繁的表情似乎總是有些憂愁,看來有心事,現在懷孕一說是真是假?還是她發現了唐家造反的事,所以已經被處決了還是被囚了?越往下想心里越不安。
徐駿愣了愣,然后下意識就道:“這倒沒,我雖是繁兒的親爹,但是也不好直接點名要見女兒。”
羅昊看著妻子的神色,隱隱猜到她的心思,皺眉道:“清幽,你擔心繁表姐的安全?”
徐駿與羅闕兩個年長的長輩都對視了一眼,然后看向曲清幽。
曲清幽點點頭,“有這種可能,公爹,姨父,夫君,不如我親自到寧國公府去見見繁表姐,看看她現在是否安好?”再說若繁表姐真的出事了,那么寧國公府也會有異狀。
“不行,那太危險了。”羅昊反對道,他們已經準備要行動了,妻子還要到龍潭虎穴里頭去。
徐駿沒做聲,但是雙眼滿是希望,這個侄女親自去察看再好也不過了,不過嘴上仍是說:“這畢竟太過于冒險了,侄女兒真的不用為繁兒冒這個險。”
曲清幽道:“雖然會有一定的危險,但是現在大家都不了解對方的情況,舅舅也不會借此機會扣押我,若是這樣的話,他就會過早就暴露了。”思忖了一會兒,“再說我進去之后,以大半個時辰為限,夫君就到寧國公府親迎我,無論能否順利見到繁表姐,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辭。”
曲清幽這么一說,在場的人都沉思了起來,她這樣做倒也可行,但是羅昊仍是反對道:“這樣還是要冒險,不行,你乖乖地在家呆著,我派人潛進寧國公府去探查一番即可。”
“這樣太露痕跡了,還不如我以拜訪為名去查看一番。”曲清幽搖頭道,這寧國公府的內部情況別人很難查得清,要不然為了找罪證一拖就拖了這么些時間。
羅闕這時才道:“其實兒媳婦這計策倒也可行,前后不過大半個時辰,相信出事的可能性不會太高,況且還可借此機會觀察寧國公府的舉動,正是一舉兩得。”
即使父親已經同意了,但羅昊仍是不想讓妻子前去,不過看到妻子用那堅定的目光看著他,內心再不同意,也不得不點頭道:“那好,就大半個時辰,時辰一到我立刻去接你。”
曲清幽笑道:“我知道了,到了約定的時間我自會告辭。”
徐駿看到羅氏父子與侄女達成了一致意見,于是感激道:“今番讓侄女為了繁兒而冒險,他日侄女有所要求,姨父也會盡力應承。”
曲清幽福了福,“姨父嚴重了。”
事情商議好了之后,曲清幽一刻也沒耽擱,即刻讓人備馬車前往寧國公府去,羅昊在馬車里看著妻子那焦慮的神情,“清幽,要小心,若不是你堅持,而父親又同意了,說什么我也不會讓你去冒險的。”
曲清幽聞言,靠到他的懷里,“閎宇,你放心,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羅昊單手摟緊她,吻上她的紅唇,狠狠地蹂躪一番,然后咬著她的嘴唇低低地道:“自己小心,別為了徐繁強出頭,要記得你還是我的妻子,嗯,還有壯壯和小小。”
曲清幽反吻他的唇,“嗯,放心。”
羅昊這才放開她,外頭傳來了培安說到了安國公府外大街的聲音,他這才挑簾子出去,讓外頭的明月和明鐺兩人進去陪同妻子進去寧國公府拜訪。
站在原地的羅昊看著那輛馬車載著妻子遠去,正準備跨馬離開之際,斜眼看到一旁的二樓灑家小窗戶上的任秀和盯著寧國公府看得出神的動作,低頭細思了一下,看來自家的行動要快了。
定陽公主府,定陽公主看著跪在地上身上帶血的那一男一女,道:“任務都完成了?”
這一男一女赫然就是一對龍鳳胎,長相極其相似,那個女子赫然就是青兒,只見她抬首恭敬地把證據呈上道:“公主,這些都是寧國公府造反的證據,以及勾結大金國賊子里應外合的事。”
定陽公主聽聞之后,把手中的茶碗都盡快地擱到案幾上,跳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青兒的面前,一把抓過那些證據就立刻翻看了起來,越看雙眼越亮,半晌之后,她合上這些證據。這就是她重新再翻身的資本,為了上回司徒鴻的事情,皇兄狠狠地懲罰了她一番,現在她手中握的這證據,不但寧國公府,就連定國公府、安國公府也要受牽連,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太好了,秩兒回京就有望了。”
那個男的道:“公主,現在我們已經把證據都拿來了,從昨天夜里到現在,我們才逃得出寧國公府,早已是驚動了寧國公,公主的動作要快,不然那老賊很可能就要逃了。”
定陽公主細微地思考了一會兒之后,“我現在就進宮見皇兄。”說完,即刻命下人去備車,轉身進去內室換上衣物,雖然現在還不到皇兄定下的二月之期,她要進宮會有些麻煩,好在她在皇宮有的是人脈,只要向皇兄略通這一消息,不愁皇兄不見她。
那對兄妹見定陽公主已離去,這才站起身來,青兒有些失神地望了望寧國公府的方向,她的兄長見了之后,冷聲道:“青兒,執行任務就是我們的天職,不能對任務的對象起了感情。”為了這件事,他們兄妹都不惜與唐定康那個變態的有肉體關系,欲推欲拒前前后后花費了多少時間,就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青兒看著兄長那張冷面孔,“哥,我對那個姓唐的沒感情,但是徐夫人看來兇多吉少,她,她是一個很好的人。”雖然她數次利用了徐繁的善良為她保駕護航,但是那個爽朗的女子卻是少有的善良之人,她的那雙眼眸可以溫暖她冰冷的心。
“即使是這樣,也輪不到你擔心,這件任務已經完成了,就該把心收回來。”她的兄長冷冷地吩咐。
青兒低頭不語,即使兄長與她是雙生的,但是由于自幼的訓練,他們之間的相處已經變得冷冰冰的。
寧國公府里,楊夫人自從聽了丈夫的話之后,心情一直平復不下來,造反,她真的沒想到丈夫會這么大膽,做這大逆不道的事情,想要勸說丈夫回頭是岸,但一看到丈夫那雙陰狠的眼睛,她的話就會吞回肚子里去。好在惟一值得安慰的是這兒媳婦終于懷上了兒子的骨肉,正在她收拾一些細軟正出神之際,外關來報說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來拜訪。
曲清幽,她來干什么?楊夫人立即起身趕往正堂,果然見到曲清幽正坐在圓椅上等著她,見到她后忙起身行禮,她冷著聲音道:“你來干什么?”
曲清幽笑道:“舅母,我見有些時日未見到表嫂了,所以特意來見上一面,對了,上回康表嫂還說要把我家孩子的舊衣裳拿給她,好讓她供著,她盡快為舅母生一個大胖孫子。”
“那不用了,兒媳婦已經懷上了孩子,用不著你費那么多功夫。”楊夫人道。
曲清幽細細觀察楊夫人那眼中的微微喜色,看來繁表姐懷孕是真有其事了,在這節骨眼懷上,真的不知道是喜事還是壞事?不過這樣一來倒是可以肯定繁表姐的生命無恙,“那是真的嗎?恭喜舅母了,這可是件大喜事呢,不知道舅母可否讓我進去見一見康表嫂?親自向她道賀。”
楊夫人記得丈夫下達過命令說,不許任何人接觸到兒媳婦,看著這個她一直不喜歡的侄兒媳婦那一臉的笑容,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兒媳婦懷孕之后癥狀有些重,不宜見客。”
“只是見一面而已,再說我是過來人,也好跟表姐交流交流一番。”曲清幽笑道,然后又假裝一臉遲疑地道:“莫不是康表嫂出了什么事,所以舅母不許她見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楊夫人被人猜中了心事,有些惱怒地道。
曲清幽看著這舅母的神情,她越是惱怒就越能證明繁表姐現在的境況不佳,“舅母,康表哥是怎樣的性子與為人,我也清楚的很,還記得繁表姐初嫁進唐家那一年,舅母也說她患了怪癥,其實是與康表哥起爭執,臉上受了傷,所以不好讓親戚知道。莫不是現在繁表姐又被康表哥打傷了,所以舅母不許她會客?”最后已是尖利地問了出來,她就是要激這楊夫人讓她見上徐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