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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昊一聽她這話,急忙攬緊她,在她耳邊吩咐道:“清幽,這話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要講,要不然別人會亂給你扣帽子的。”
“我知道,所以才小聲跟你講。”
“到底這孩子有什么問題?我覺得除了樣子難看一點以外,沒別的癥狀啊。”羅昊實在不喜歡這個侄子,連父親看了也直皺眉,只有母親樂壞了。
曲清幽貼著丈夫的耳里小聲地說了幾個字。
“無腦兒?這是什么玩意?”羅昊不禁低聲驚叫出來。
曲清幽忙捂住丈夫的口,若不是前世時她曾見過這樣的孩子,當時也不會只一眼她就嚇著了,小聲地解釋道:“孩子的頭偏小,從外觀上來看頭部凹凸不平,這就是缺失顱骨的表現,再者眼睛突出,頸短,這很明顯就是一個無腦兒。大嫂怎么會懷了一個這樣的孩子?”
“清幽,你從哪看來的?”羅昊沒聽說過還有無腦兒這個詞。
曲清幽頓時知道自己說了太多,于是打太極道:“我以前聽人說過的,你還記得那個給我說牛痘法的人嗎?當時我在南邊為祖母出喪時,就曾聽他診斷鄉下一個與大嫂同樣癥狀的孩子,說那是個無腦兒,勸那家人趕緊扔了,還說了養不大之類的話。”
羅昊本以為大哥還能有個繼后香燈的人,但沒想到到頭來卻是生下了這么一個玩意兒,握緊拳頭道:“金巧惠那惡婦,自己做的惡怎么報到孩子的身上,真可惡。”
曲清幽握著丈夫的拳頭道:“別這樣,為那種人不值。現在婆母見到大伯有后都樂壞了,一旦這孩子沒了,不知道婆母承不承受得住?”
思忖了半晌,羅昊才道:“清幽,這話以后不要提了,尤其在母親面前更是只字不能透漏,母親本就對你有偏見,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她也不會當真,只會反過來斥責你糊言亂語。現在就讓她高興高興吧,唉,一切皆是命也。”他也不得不說這樣的一句話,即使母親對他再壞,那畢竟也是他的母親。
曲清幽也嘆息一聲,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心里頗有幾分煩躁,金巧惠生下這么一個無腦兒,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難道是基因有問題?若真是這樣,丈夫與羅顯是兄弟,會不會羅家的基因有缺陷呢?還是別的什么?
羅昊見她擔憂的樣子,就知道妻子怕自己懷的孩子有問題,手臂收緊,大手也在她的肚子上撫摸著,突然感覺到胎兒有力的一踢,安慰道:“清幽,你看我們的孩子踢你肚皮那有勁的樣子,怎么看也都會是個正常的孩子。別擔心,只能說那惡婦自己種的惡果,我們羅家從祖上到現在沒聽說生過不正常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嗯。”曲清幽笑著伸手往后把丈夫的頭摟近自己,親吻著他的唇……
定國公府添了新生兒的事情傳遍了燕京城,很快就有人上門向羅闕祝賀,就連宮里的羅皇后也派人賞賜一番以賀大哥晉升為祖父。
羅闕的笑容有些不好看,那個孩子他見一次就驚一次,最后干脆不去看他,按輩份是水字輩的,只賜了個名兒叫澤,愿蒼天澤被于他吧。
金巧惠醒來后,屋子里靜悄悄的,除了點上的蠟燭說明了現在是晚上之外,一個人也沒見著,她忙道:“來人呀,來人呀。”
外頭的小丫鬟進來道:“大奶奶,你要干什么?”
金巧惠指了指桌面上的水,示意丫鬟給她倒水,喝了一口水后,她才揩了揩嘴角的水滴,“哥兒呢?”
“國公夫人抱到她院子里去了。”李姨娘挨著門框道,“大奶奶,你真的要自求多福了,生了嫡長孫也沒用,國公夫人是不會放過你害死了大爺的事的。”
金巧惠把手中的茶碗向李姨娘砸去,李姨娘頭一偏,錯過了,茶碗在外面的臺階上摔碎了,“咣啷”一聲從身后傳出。“你嫉妒我為大爺生了嫡長子,是不是?就你生了那么一個賠錢貨,還好意思對我冷嘲熱諷?”
“你盡管去做春秋大夢吧,老夫人已經說了過些天就處置你這個惡婦。”李姨娘嘲笑出聲,笑夠了后,踢了踢門轉身就走了。
金巧惠心里怒氣暗生,唐夫人抱走了孩子說明她很重視這個孩子,這倒是個好消息,于是,抽出幾張銀票遞給旁邊的小丫鬟,“你到威信候府去,請他們來一趟為我主持公道。”
小丫鬟看了看銀票,受不住誘惑,伸手接過了,點頭道:“只傳個口信?”一個口信也值這么多?
“對,只傳個口信。”金巧惠道。
小丫鬟這才放心地幫她辦事。
金巧惠坐在床上盤算著自己的心事,她終于早曲清幽一步生下嫡長孫,羅家也不會不顧輿論就處死了她,現在只等父親來做主,她就可以抱著兒子與曲清幽爭一日之長短。
這天,天氣放睛,唐夫人去給穆老夫人請安,卻聽到丫鬟說:“老夫人到二奶奶那兒看望去了。”看來還是要到二兒媳婦那兒去看看。
穆老夫人笑瞇瞇地看著孫兒媳婦道:“二孫兒媳婦,最近這胎兒可好嗎?我呀,現在只指望你給我生曾孫子嘍。”至于那個惡婦生的孩子,她只在那天看了一回之后就沒有再去看了。
曲清幽笑道:“老祖母別這么說,大嫂不是剛生了個嫡長孫嗎?還有堂弟妹們呢,將來老祖母的曾孫子一定多得很。”
“別提那個孩子了,掃興,我們羅家什么時候生過一個這么難看的孩子?洗三那天還是別大搞了。”
“只怕婆母不答應。”曲清幽摸著肚子道,“老祖母,澤哥兒畢竟也是大伯的遺腹子,婆母偏愛于他也很正常。”
穆老夫人嘆息一聲,“你婆母就是個糊涂的人,放著你這么好的兒媳婦不喜歡,只一門心思的要打壓你。”
唐夫人剛好到了門簾處,聽到了穆老夫人的話,嘴唇抿得死緊,這個兒媳婦不知道又在婆母面前說了她多少壞話。深呼吸一口氣,整了整思緒,她挑簾子進去,笑道:“婆母也在兒媳婦這兒呀?看我來得真巧。”
“婆母來了。”曲清幽準備起身行禮。
唐夫人忙按住她笑道:“兒媳婦不用起身了,你肚子大,還是坐著吧。我給你燉了些補品,你趁熱喝吧。”
曲清幽看著這笑得異常和藹的婆母,下意識地就戒備著,不知道她又要弄什么夭蛾子?“兒媳婦謝過婆母了。”
唐夫人這才朝穆老夫人行禮,穆老夫人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來了?難道澤哥兒不用你看顧了?”
“自有奶媽子看著呢。”唐夫人道,“孩子現在褪了紫色的肌膚,倒是好看了不少。”
穆老夫人只是喝茶,并不搭腔,那個孩子好看都有限,說到底還是金巧惠這惡婦帶來的報應,怎么不報在她自己身上?偏報在孩子身上。
唐夫人正準備瞅準時機提當家的事情,外頭又有人掀簾子進來,居然是羅二姑,唐夫人心中一喜,有這姑奶奶幫忙何愁掌家權不落回自己手里。自從添了孫子后,她覺得自己失去的活力和精神頭又回來了。
羅二姑笑道:“二侄兒媳婦這兒好熱鬧啊?娘,你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讓我還跑到你院子去,結果卻撲了個空。”
“你找我干什么?”穆老夫人抬起鷹眼道。
“娘這說的是什么話,女兒找娘還要有事情才行嗎?”羅二姑驚叫道。
“二姑姑快坐下來吧。”曲清幽忙道,“你看我這肚子都大了,起身都困難,二姑姑就讓我失禮一回。”
“這有何失禮的?只是你這肚子真的是有些大,我看了都免不了要擔心。”羅二姑道。
“是啊,我現在天天擔心得都睡不著。”唐夫人趕緊接口,“就怕兒媳婦生產出了什么意外?傷著孫子就不好了。”
曲清幽笑道:“這是頭一胎,就算比較難生,不過我也會盡力把孩子生下來,婆母無須擔憂。”
唐夫人坐到曲清幽的身旁,把丫鬟倒在碗里的補品遞給她,道;“兒媳婦,你現在懷胎都到了這節骨眼了,每天還要管著家下那些個繁瑣的事情,我看了都心疼,該有多辛苦才對啊?”
“大嫂這話在理,我也是管過家的,知道那事情繁瑣得很。娘,勞煩一個快要生產的孕婦管家,這事情做得不合禮法。”羅二姑幫腔道。
穆老夫人的鷹眼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兒媳婦,“依你們看該怎么辦呢?”
羅二姑笑道:“大嫂年紀也不大,身子又恢復過來了,不若還是交回她代理一段時間,等到侄兒媳婦生產完了之后再交回給侄兒媳婦。娘,你身子骨這些天來也不好,要不然娘接手管家也是可行的。”
“女兒啊,你真的是管得太寬了,娘家的事情你也要指手劃腳的。”穆老夫人不大高興地道。
“我只是據實所說而已,娘可別給我亂扣帽子。”羅二姑道,“再說你看侄兒媳婦的樣子是像能再掌家的嗎?沒得還難為了她。”
曲清幽低頭喝著唐夫人帶來的補品,原來是為了當家權,怪不得呢?突然給她送補品,就像她上回說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婆母與二姑姑說得也不是不對,我現在管著這個家也覺得份外吃力,老祖母,不若你再給重新安排一番吧。”
“娘,你看不只我一個人這么說,連侄兒媳婦也這么說。”羅二姑道。
穆老夫人看了看曲清幽那一臉的淡然,看她的樣子是真的想把權力交出來,不過轉而一想她快生產了,確實不適合再持家,半晌后,在唐夫人極度期待下,她道:“就暫時就給兒媳婦管著吧,等二孫兒媳婦生產完,再移交回給二孫兒媳婦吧。”
“婆母放心,兒媳婦一定會把這個家當好。”唐夫人趕緊道,然后又轉頭看著曲清幽,笑得份外和藹,“兒媳婦,一定要好好安胎,我還等著再抱一個孫子呢。”
曲清幽只是笑了笑,吩咐一旁板著臉的周嬤嬤去把令牌與鑰匙拿出來,放到炕桌上,“婆母,都在這兒了,你清點一下吧。”
唐夫人看了一會兒,沒有差錯,急忙抓起放到袖口里,她那掩不住的喜態看得曲清幽失笑不已。這婆母連個喜怒哀樂也遮掩不住,又怎能辦什么大事?
穆老夫人也是斜著眼看這兒媳婦的行事,當初自己竟眼拙至此,給自已兒子挑了這么一個蠢貨。“那惡婦有沒有弄什么小動作啊?”
“這倒沒有,聽李平家的與來福家的稟報,都安份著呢,也沒吵著要找澤哥兒,看來她對自己的孩子也是薄情得很。生下來這么些天,是人都要吵著見一面的。”唐夫人道。
穆老夫人心里免不了又罵了一句蠢貨,人家都已經向外通消息了,她卻什么也不知道。不過嘴上她卻道:“澤哥兒的洗三,你打算怎么辦?”
“自然是大辦了,這畢竟是我與夫君的第一個孫子,不但洗三,接下來的滿月也是要大操大辦方好。”唐夫人按心里所想的答了。
羅二姑又在旁幫腔幾句,頓時就只聽到了唐夫人與羅二姑在唱雙簧,曲清幽沉默得很,穆老夫人隨口問幾句。
等到唐夫人心滿意中地攜著羅二姑離去,穆老夫人看向曲清幽,“丫頭,真舍得?那可是大權啊,你婆母沒本事可卻喜歡攬權,將來再要回來不容易啊。”
曲清幽傾身給穆老夫人續了一碗茶水,“老祖母,有您老在我怕什么?再說,我這胎就要生了,最近管著這個家確實吃力,這是真話。”
“你這丫頭連與老祖母說話也是半真半假的。”穆老夫人笑道,她這二孫兒媳婦心眼也是不少的。
“果然什么也瞞不了老祖母,只是澤哥兒的洗三與滿月酒等事我都不宜操辦,再加上大嫂的事情,我就更不想攙和進去,若管著家,這些個瑣事一樣也不能離身。老祖母,不瞞您,我總覺得洗三那天會出事。大嫂異常的安分,這不尋常啊。”所以,她還是趕緊撇清關系為好。
“我是得了消息,她給外頭通風報信,你看人的眼光倒有幾分魄力。”穆老夫人贊道,這可是很多人都不具備的,她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哪知道這些啊?不知是吃了多少苦頭才練就了看人猜心的本事。
“看人者不都是猜心也。”曲清幽笑道,“大嫂那個人會再掀波瀾的。”
穆老夫人道:“我就怕她不起波瀾,鬧得越大越好。”頭不禁偏向了窗外金巧惠的方向。
羅澤的洗三被唐夫人搞得異常的隆重,把燕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來了,為了讓這個嫡長孫面世,她可是卯足了勁。
曲清幽身為嬸母,不能缺席,自是由人扶著坐在一旁。羅梓桐與羅梓杉兩人剛好同時到達,一進來就尋到曲清幽,三人一見面倒是聊了起來。
羅梓桐摸著曲清幽的大肚子道:“二嫂,現在燕京城里都在說你這大肚子的事情,都在猜你是不是懷了雙生子呢?我聽夫君說還有人買注下錢,賭你生孩子的個數。”
“還有這等事?”曲清幽睜大眼道,心里對羅昊有些許不滿,這事情羅梓桐都知道了,沒有理由他會不知道?看今晚她如何對付他。
“我也沒聽聞過呢。”羅梓杉也奇道。
羅梓桐笑道:“這種事不過是飯后無聊弄來玩的,哪是什么正經事?不過二嫂,你告訴我,到底是幾個?我也好去下注賺它一筆。”
曲清幽笑道:“哪有幾個?別凈瞎說,這么大的肚子可能只是孩子個頭大。”
“那二嫂可要小心些生產才是了。”羅梓桐嘆道。
姑嫂幾人正閑聊著,楊夫人帶著徐繁也來了,徐繁一看到曲清幽,也湊過去摸摸她的肚子,“真的是好大的肚子啊。”
曲清幽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的態度了,笑著應了幾句。
熟人一個接一個到來,與曲清幽相識的都會過來問候幾句,曲清幽都是笑著應下的,直到粟夫人來了,曲清幽才頗有些激動地站起,“娘。”
粟夫人急忙扶她坐下,責道:“肚子都這么大了,還不趕緊坐下。”
曲清幽笑著坐下,這才與母親攀談了幾句。
吉時已到,穩婆抱著羅澤出來,唐夫人特意準備了一個盛滿了槐條、艾葉等草藥熬成的汁水的金盤,穩婆小心地抱著孩子開始念祝禱的詞話,念了一會兒就到了“添盤”的儀式。
周圍的一眾親友都起身給給盤子里添了水,穩婆笑呵呵的說了吉祥話,又朝盤里扔下了一些金銀倮子,還給旁邊一位端著茶盤的穩婆好幾張銀票,喜得那些個婆子連說了好幾句吉祥話。
不過大家看到孩子的長相,心里都“咯噔”一下,有些不忍目睹地都低下了頭給盤子里添了東西就趕緊走到一旁。
粟夫人給了添盤的儀式后,回到女兒的身邊,小聲道:“你大嫂怎么生了這么個玩意?怪嚇人的。”
“娘,這話不能當著我婆母的面說,她疼孫子,不高興有人這樣說。”曲清幽叮囑道。
后來徐姨母與徐繁等人也悄聲說著這孩子的長相不大好的話,曲清幽不好說這個孩子有缺陷,惟有應付了幾句過些天就會好看了之類的話。
洗三儀式進到一半,威信候帶著兒子媳婦進來,道:“定國公府給嫡長孫洗三,怎么不等外祖父到了再辦?”
唐夫人皺眉道:“親家,這兒都是女眷,男客在前堂由夫君親自招待。”
“親家母,我女兒一生了孩子就被打到冷宮去了,據說連孫子一面也沒見到,她懷胎十月辛苦把孩子生下來了,你們家就是這樣對待一個寡婦的嗎?”威信候不高興地坐在椅子上。
“就是,聽說我那姑奶奶日日以淚洗臉,連月子都坐不好,定國公府這樣做置我那姑奶奶于何地?”趙郡主道,先聲奪人,況且關于小姑的丑事過了這半年多,記得的人漸漸都少了,若還再提就安定國公府一個誣蔑的罪名,看這定國公府如何推?
唐夫人一臉菜色地應道:“那個惡婦死有余辜,留著她也只是害人害物。”
“什么惡婦?我小妹給你家生了嫡長孫,你還叫她惡婦?定國公府是不是準備過河拆橋?”金榮達的三角眼惡狠狠地盯著唐夫人看。
唐夫人是又氣又怒地看著這三個人,什么叫不要臉,這就是,“當初她害死顯兒的事情你們也知道的,怎么就不是惡婦了?”
“這個事啊,當初是有誤會,姑奶奶又怎么會害了自己的夫婿呢?親家嬸母可別亂說話,再說當時我聽聞您可是對我家姑奶奶又是打又是罵的,可好多人都見著了。”趙郡主道。
周圍的人都聽說過金巧惠的事情,但是直到現在都是半信半疑的,畢竟是公候千金怎會做出那些個事來?可是現在的卻是親眼所見,這洗三禮上不見孩子生母現身,可見定國公府是虧待了這個守寡的兒媳婦。眾人開始議論紛紛,威信候府的人自是臉有喜色,唐夫人臉色越發難看,想駁又不知道怎么駁。
曲清幽只是端坐一旁,反正她現在不當家,這個事輪不到她出頭,她肚子也大了,正好看著唐夫人這婆母如何處理了。
唐夫人辯了幾句,敵不過金家三口人的黑白顛倒。趕緊吩咐丫鬟去把穆老夫人請來。
穆老夫人這才拄著拐仗進來,“親家侄兒倒是好興致,都到這后堂來看洗三禮了,還不去把國公爺請來招呼親家。”朝一旁的丫鬟道。
“老夫人,我們家巧惠呢?我來了這么久連她的影子也沒見著。”威信候質問道,“她可是生下了你們定國公羅氏一脈的嫡長孫兼長子嫡孫。”
“急什么,親家侄兒,還是坐下來,反正她很快就到了。”穆老夫人看了唐夫人一眼,唐夫人這才急忙讓人奉茶。
沒過多久,一身素衣的金巧惠被人帶了進來,她的手在袖子下握緊,這是她翻盤的最后機會,事情已經隔了那么久,況且嚴嬤嬤已經死了,當初指責她的那些個證據沒有一樣在這兒能用得上的,她要借著這次大辦的洗三宴用燕京城的輿論來壓這定國公府。讓他們把孩子還給她撫養,只要過得了這一關,下一步她再想辦法為兒子奪回爵位。
她臉上的面容立刻轉為哀凄之色,產后恢復得很快,又恢復了小巧的身材,哭喪著臉進來,一進來就給穆老夫人等人行禮,又給父親威信候行禮,然后道:“老祖母,婆母,你們就讓我見見我生的孩子吧,可憐他一出世就沒見過生母,你們怎可以拆散我們母子?”說完,嗚嗚地哭了出來。
“姑奶奶,這定國公府真的這樣對你?不讓你見小侄兒?”趙郡主第一個起身表示同情地扶著金巧惠那嬌小的身子。
“從生了至今都沒見著呢,可憐我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就母子分隔。夫君啊,你怎么就去得那么早呢?嗚嗚……”
曲清幽看著金巧惠那唱作俱佳的樣子,真可惜沒有奧斯卡金像獎可頒,要不然頒一個最佳女主角給她倒是實質名歸。
粟夫人與徐姨母都小聲地問:“到底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是傳說她是惡婦嗎?怎么到現在居然又變成了可憐蟲?”
曲清幽也小聲地道:“當然是假的嘍,哪還有真的?她呀,只不過是做戲而已。”
連粟夫人與徐姨母都會疑惑,更何況其他沒有曲清幽解釋的人就更是疑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這個事,大家紛紛都持不同的意見,更有甚者見金巧惠一副可憐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哭了出來,寡婦就是難為啊,難怪夫家要如此欺凌她了?
唐夫人看著金巧惠這個樣子,氣不到一處來,這惡婦本想遲兩天再發落她的,沒想到她倒好,先發制人,一時氣涌心頭,不顧場合,上前就是一巴掌甩下去,“惡婦,到這步田地了,你還不知悔改?可憐我的顯兒怎么娶到你這么一個女人?”
金巧惠的臉別向一邊,這一巴掌來得太好了,嘴角微微一笑,一會兒后,面對眾人時就又是一副可憐的樣子,跪下道:“婆母,你就讓我見見孩子吧,你怎么打我也沒關系?我的孩子就讓我抱一抱吧?只要抱一抱就可以。”
趙郡主護著金巧惠道:“唐夫人,你太過份了,當著娘家人的面也敢這樣打我家姑奶奶,若沒有娘家人在場,豈不是要被你虐死?”
周圍遣責唐夫人是惡婆婆的聲音不絕于耳,唐夫人死抿緊唇,臉色通紅,手下的拳頭緊握,現在才發現這個兒媳婦比曲清幽更可恨一百倍,不,一千倍。
“把孩子抱給她。”穆老夫人終于發話,她倒要看看,當金巧惠看到自己生的孩子的樣子會是何模樣?還能如此唱作俱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