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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皋吃了一大驚:這老鬼狗膽包天,果然賊心不死。假意說:“老爺,您這話千萬別對外人說,官府知道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秦矗自覺失言,忙說:“我知道你嘴穩,不是信得過的人怎敢說這種蠢話。”
曾皋知道要慫動他還得用更駭心的話嚇唬:“老爺,小的聽說這事兒總督大人還真是插手了,轉監是案情另有隱微,好像是從風來天津的時候帶了一個什么倍兒重要的玩意兒,與人發生了爭奪,總督大人正在追查,可那小子嘴硬,不肯交代。”
秦矗知道他說的是爪角兕,暗里一驚:合著官府掌握了我活埋夏從風的情節?頓時面如土色,慌問:“他、他沒有交代?”
曾皋繼續挖坑說:“老爺,小的倒是在想,哥老會余黨案發的起因是從風與武藤章比戲法,這場比試的地diǎn偏又設在咱茶樓,總督大人忒膩歪日本人,會不會懷疑您和武藤章打聯聯陷害從風?”
秦矗心里突突亂跳起來,說話也語無倫次了:“這事與武藤章搭不上干系,武藤章就是不服輸,我就是圖個熱鬧,余黨這事兒,你也知道,是官府、金師爺下令抓人的。”
“老爺,話是這么說,就怕總督大人不相信。解鈴還系系鈴人,只要從風不誤解您,不攀咬您,就自然沒什么事兒了。要小的說,您不妨和從風見個面,安撫安撫他,別讓他拉三扯四,啥事兒都往您頭上栽。”
“那小子哪能不誤解我?我在公堂上作過證,他恨我還來不及呢。我怎么好去見他?沒用的、沒用的。這事,怎么弄成這樣……”秦矗早已心亂如麻。
“老爺,人心都是肉長的,您給他帶diǎn好吃的,好言好語的跟他說說緣由——大堂上作證是被逼的嘛,話語說得清,牛肉敬得神,他待在牢里舉目無親,不定有多絕望,您能去看他,還不知道怎么感激您呢。”
秦矗被曾皋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敲打得恰似亂網中的淵魚,早已六神無主了,心想,我要不堵住夏從風的嘴,他一通亂咬,爪角兕的事,活埋他的事,殺王嫂的事——那天夜里沒準他認出了我,邱持貴還活著,兩邊一對口供,這幾件甭管抖出哪一件,我都死定了。曾皋這話倒是提醒了我,我索性哄騙那小子正在籌錢保釋他。他在大牢里度日如年,巴不得早diǎn出來,我這么說他一準會指望我,指望我就不會攀咬我了。先穩住他一陣子,后邊再走著瞧。
只因秦矗失張失智,不意曾皋在算計自己,果然病急亂投醫,就動了去會從風的念頭,問曾皋:“曾皋,如果我要去會他,你靜海那邊的發小能幫上忙嗎?這得弄一個探監牒文,要不我和他無親無故,沒理由進到里邊去。”
曾皋見他中計,不覺暗喜,為防他起疑,裝作為難說:“喲,真是得要個探監牒文,小的去運動運動,只是老爺,恐怕得花diǎn銀子。”
“要多少才得事成?”
“估摸著二十兩上下,我探探口氣吧,能少花就少花。”
“二十兩銀子……就這么著吧,你盡快去辦。”
曾皋稱了二十兩足銀,秦矗看了看秤,又自己稱了一遍,交付曾皋。
曾皋次日到了靜海衙門,掏出總督署衙的出入牌一亮,自然暢通無阻,上下通融。他先簽辦了一份不限時的牒文,又與獄方約定相關事宜,一切妥帖,便回來安排秦矗成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