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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也不用小郎開口,他身旁便有家仆站出來尖聲道:“吾家小郎乃陳留阮氏嫡長子也。”仆從話落,那阮小郎生出幾分自傲來。
陳留阮氏?眾人了然!今日君子與王家郎君當街杖殺阮家郎君一事早已在這宴上傳開,那阮九言德無狀,當街咒罵王家郎君親父死期,王家郎君若是不怒才奇怪。王家郎君還未找上門去討個說法,阮家卻是自己送上門來,這一族……嘖嘖。
不怪眾人如此輕視阮氏。以前金陵也有過陳留阮氏一族,那才是真正嫡系一脈,彼時阮家濟濟一堂,在這金陵可謂風光無限,只可惜后來沒落,最后遷族而走。
而如今金陵這一脈阮氏,聽說只是不知名小地的庶族,一無世家底蘊、二無世家風采。其族遷至金陵時風光不小,但有好事者卻發現遷族而來的阮氏只帶了兩車竹書。好事者問之,仆從答曰:竹書繁重,主家吩咐換取黃白之物。
這話后來傳開,阮氏一族便只得一“俗”字評語,眾人紛紛避之不及。金陵眾世家對阮家不喜,可惜這阮家卻從來不避鋒芒,行事且不說,但無一不是更讓世家之流不屑為伍。
如今這阮家小郎自傲之態讓眾人生出鄙夷,亭中主家同樣也生出不耐之色,答:“阮家郎君不恭在先,王家郎君無措矣,請回。”
那小郎聽罷,怒氣大盛,扯著嗓子便怒罵:“放屁!我弟弟只是讓他代為引薦君子,如何不恭?倒是君子明明在車上,偏偏不應一聲!他不做聲便罷了,開口便是杖殺我幼弟,我看他們二人分明就是狼狽為奸!”小郎一陣怒罵,市井之態一覽無余。
王羨魚坐在末端,隱隱只見小郎唾沫橫飛,毫無一絲風度可言,心道:難怪世家嫡系鮮少與庶族有往來,庶,實不堪也。
那小郎罵過之后突然似是想起來什么,怒瞪雙眼,斥道:“你這匹夫又是誰?有何資格與本郎君說話?”
賓客有糾紛,主家出面言和是眾人心知肚明的規矩,這阮家郎君此言卻是侮辱之意了。主家風度再好,此時也不禁臉色大變,斥責道:“小兒可知尊長一說。”
阮家郎君冷哼一聲,道:“爾這匹夫幫那兩賊子,為老不尊也!我為何要尊你敬你?”
他這話一出,苑內一陣沉靜,眾人面面相覷不已。倒是那主家氣極反笑,對左右仆從道:“來人,去一趟禁城,便說顏某德行無狀,不敢誤人子弟,請天子另為皇子謀先生罷。”
原來此人竟是太子太師!
當年天子游經此地,覺得此處甚好,有意謀下,但主家卻是不肯!天子見此人兩餐不濟,卻依舊不賣,好奇之下問得緣由,知曉此人原是重諾之輩,大為贊嘆,又見此人頗具才華,便請此人代為教導太子。
太師為人隨和,不喜仗勢,眾人便不提他身份,與之結交,倒是未想低調行事卻枉受今日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