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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話畢,左右仆從躬身便要行去,亭中主家好友等人慌忙將人喚停,紛紛上前勸慰顏公。君子與王列二人也站起來上前,一旁王羨魚主仆也跟著一齊起身,雖說阮家無狀,但此事皆因他們而起,如何叫他們作壁上觀?
亭下咄咄之態的郎君聽聞此人為太師之時,面上閃過一絲懼色,不過他念頭一轉便有了注意,下巴更是高高昂起,道:“既然您貴為太師,想必一定持中秉正,還請太師為我阮家主持公道。”他這話風轉的極快,讓亭內顏公等人一時未反應過來,怔在當場。
阮家郎君見狀面上閃過得意之色,繼續道:“若太師不愿意,我們只有在殿堂之上尋陛下評理了。”此人說著便想起當朝太子被禁足一事,語帶嘲諷道:“我覺得還是不要鬧到陛下跟前為好,畢竟在您老的教導下太子德行有失,您若再有一樁不公正的罪名……嘖嘖。”
他此言不再聲大如斗,因此除去亭中幾人之外,其余人都未曾聽見。但是這話實實在在氣人,便是王羨魚在一旁聽著都覺得氣血翻涌。
顏公額上青筋直跳,忍了半晌才咬牙道:“來人!將這廝給我轟出去。”
左右道諾,上前便要將此人架出去,但是阮家郎君身后的數十位仆眾卻是上前與顏公仆從對峙而立,讓場面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這邊動靜惹得亭下名流們紛紛起身,更有人直直向這邊而來。顏公厚德,他們敬之仰之,如今能讓他被欺辱了去?
苑中做客之眾上百人,他們起身而立,使本來就不大的花苑更顯逼仄。阮家跟著過來的奴仆們見狀面上隱有退色,只有阮家郎君一臉不以為意,輕蔑地對客人們道:“你們難不成也要將我滅口?”
不得不說這位阮家郎君實是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庶出之族,滅之又何妨?他幼弟之事已是顯而易見的教訓!莫不是他真的以為來了金陵就已經躋身成為百姓眼中高貴不可攀的世家了?
眾人臉色各異,君子適時而出,道:“諸位貴人踏興而來,莫要被小人壞了興致。此事因流之與列小郎二人而起,吾等二人定會妥善處理。”
那郎君聽聞“小人”二字,氣的面紅脖子粗,怒道:“你便是君子?如此顛倒黑白,我看世人的眼睛都瞎了罷!”說著又罵罵咧咧說了許多難聽之言。
聞言在場之人皆是面露難看之色,倒是君子面色未變,吩咐方才停下動作地顏公仆從二人,道:“將阮家郎君身后仆眾拿下!以下犯上者,斃之!”一群仆從闖入貴人宴中行亂,已然是以下犯上的罪名。
阮家眾仆從聞言臉色大變,紛紛看向自家郎君。那郎君也是變了臉色,怒對君子,呵道:“你敢!”
回答他的,是這顏公身后仆從二人上前將那數十人矯健拿下之舉,以少敵多,不費吹灰之力。來的都是貴人,顏公既是主家,自然要做完全準備。
阮家郎君見仆從不堪大用,霎時白了臉,驚慌之態一覽無余。君子瞥他一眼,聲音無悲無喜,言說:“陳留阮氏?陳留阮氏一脈早已難覓其蹤,爾等,竊族之賊耳!”
君子話畢,在場眾人對阮氏郎君生出鄙夷之態來。不過眾人以為君子只是嘲諷阮族鳩占鵲巢,卻不知君子話中有話。
當年阮氏嫡系遷族之時,目的明確,直向故土而去。當時嫡系先遣之眾帶金銀歸鄉置物,不料卻被庶出一脈殺人取財,嫡系因此心生退意,轉而去了他處。
眾人不知其中蹊蹺,君子也不想浪費口舌與這人斡旋,直言道:“吾不屑與小人為伍,爾退去罷!”說罷,人轉身回席,不愿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