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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看起來很不喜歡你,楚伋,以后你要怎么辦?”心藻問。
楚伋揮手故作輕松地說:“你不用擔心我,我不去招惹她不就行了。”
看心藻沒說話,楚伋說,“那我走了,你回去吧,外面天冷。”
說完楚伋便轉身,心藻急忙叫他,“楚伋……”
“怎么了?”楚伋回頭,神情看上去很疲憊。
“你還好嗎?”
“挺好的。”
“為什么我覺得你有些不高興。”
”哈哈,我哪有,回去吧回去吧。“說完楚伋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給心藻一個背影。
他又怎么了,是我說錯話了嗎?心藻慢慢從墻頭上下來,暗自思量著。
楚伋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門閂上,靠在門上。
明明已經那樣親近過,現在卻好像回到最初,還是叫我不要去找她。陳心藻,她到底怎么想的,只要她說一句,千難萬險我也去找她。說到底,她還是不信任我,我只會給她帶來危險,那一晚……又算什么呢?
大概是因為我不是一個靠得住的男人。想到這,楚伋又覺得屈辱,眼淚奪眶而出,躲在門后蜷起身子。
近日無雪,院里積雪都變得污濁泥濘,夫人嫌看著臟亂,叫下人們把積雪都清出府外,整個江府上上下下,一雪不染,如同未曾降過雪一般。
夫人又說想看看新氣象,連院子里的草木樹石都要重新擺過,讓江府里里外外煥然一新,江老爺最喜歡的太湖石都讓人挪了個方向,面對此景,江老爺也只是擺擺手,說:“只要夫人喜歡。”
這幾日江東樓想去找楚伋都被夫人派去的丫鬟攔著,他不好拂夫人的意思,只好怏怏而回,隨便找書童泄了□□,但心里總覺得憋悶,他之前嘲笑那些怕老婆的官員,沒想到現在自己也被管得死死的,他江東樓竟然也有這么一天。
江東樓今夜稍晚了些回來,白天在朝堂上跟各方黨人扯皮扯到現在,疲憊不堪,想到楚伋那里也去不成,只得直接回房就寢,身邊只有江盡忠跟隨,江盡忠服侍老爺梳洗之后,便自覺退出去關上房門,江東樓懶得點燈,直接上了床……
剛掀開被子,手觸到活物,是一人溫熱滑軟的皮膚,床上竟然躺著一個人,江東樓猝不及防,被嚇得連聲驚叫,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江盡忠聽到叫聲趕忙沖進來。
“盡忠!盡忠!點燈!”江東樓叫道。
江盡忠急忙搶了幾步點亮油燈,屋里光明驟現,眼前的景象讓江盡忠也愣住了,江老爺正坐在地上,面前跪著一個沒穿衣服的女孩,正是陳心藻。
心藻怎么料到江東樓反應如此巨大,她剛才也嚇得魂飛魄散,從床上跌下來,跪在地上不斷發抖。
“盡忠!”江東樓爬向門口的江盡忠,朝他伸出手,江盡忠急忙過去,江老爺緊緊攥著江盡忠的手臂,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江盡忠摟住老爺的肩膀,把他扶起來,拍著他的胸口不斷安撫著。
“誰叫你來的!”江盡忠質問心藻。
其實不用問便知,心藻夜晚剛要就寢,夫人忽然派了好些個丫鬟來青藤苑,給心藻沐浴熏香,然后連衣服都不必穿,直接用毯子裹著送進了江老爺的臥房,若是有點眼力見兒的女子,在老爺進門之前就該起身服侍了,偏偏心藻羞怯難當,像個死人一樣縮在被子里動都不敢動,結果也沒想到就這樣把江東樓嚇了個半死。
怕得罪老爺也怕得罪夫人,心藻不敢回答,埋頭伏地跪著,恨不得跪穿了地板,遁地而逃。
“好啊!好啊!”江東樓甩開江盡忠,發了瘋一般,把屋里的物件往地上砸,巨大的花瓶碎裂在心藻眼前,連書架都被江東樓掀倒。
“老爺!”江盡忠趕忙上去攔著,然后看心藻還傻跪在地上,朝她吼了一聲:“還不快滾!”
心藻這才從驚嚇莫名中回過神來,急忙跑出了臥房。
“老爺!老爺!沒事了。”江盡忠抱住老爺,不斷地安撫他。
“她怎么又回來了?把她給我殺了!”江東樓目光渙散著大叫大喊,“殺了她!”
“老爺!沒事了,她早就死了,她沒回來!”江盡忠說。
“盡忠!盡忠!”
“我在,老爺。”江盡忠把這個四十多歲卻仍害怕發抖的男人摟進懷里。
陳心藻一顆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她從沒見過老爺這副樣子,目眥盡裂,像是極恨她,又像極怕她。
心藻縮在房檐下,天寒地凍呵氣成霜,她不敢走出去院子,若是這副樣子跑回青藤苑,讓夫人知道自己被江老爺這般厭惡,又該怎么看她。
屋里的聲音漸漸平息了,老爺終于被安撫下來,心藻守著寒冷的夜色,聽見房中隱約傳來怪異的響動,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過了許久,江盡忠才將江東樓安撫著入眠,江東樓無法對任何人卸下心防,他唯一信任的就是江盡忠,即便如此,江盡忠仍然知道自己年老色衰已經不配得到老爺的恩寵,若不是老爺受了刺激,也不會給江盡忠爬上他床的機會,江盡忠自嘲地笑笑,下地穿好衣服,輕手輕腳走出房門,唯恐吵醒了好不容易入睡的老爺。
一出門便看見瑟縮在腳邊的陳心藻,江盡忠嘆息著,拿衣服披在她身上,她已經凍得嘴唇發紫。
“陳姑娘,還好吧?”江盡忠難得沒有冷口冷面對人。
“老爺……他會怎么罰我?”心藻抬起頭哆哆嗦嗦地問。
“老爺已經睡下了,是夫人讓你來的吧。”
心藻不置一詞,一門心思擔心自己會被老爺怎么處置。驚嚇了老爺,恐怕不是一頓鞭子就能了結的。
“我沒想到會嚇到老爺……”心藻欲哭無淚。
江盡忠扶心藻起身,帶她去了自己的住所,燒火給她取暖。
“暖暖身子吧。”江盡忠倒了一杯熱茶遞給心藻,心藻哆嗦著接過。
兩人相對無言,房中墻上掛著一把七寸長的木把窄刃屠宰刀,江盡忠閑來無事順手解下來,放在腿上用油布擦了擦。
陳心藻看著尖利的刀有些害怕地挪了挪身子,她不明白江盡忠房里為什么掛著這個。
江盡忠卻習以為常的樣子,抬起頭看心藻,極為罕見地笑了笑,說:“你別怕,這刀好久不用,所以總得保養,不然就銹死了,這是我爹給我留下唯一的東西了,他是個殺豬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