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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8.30.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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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西斯小姐？”

通訊窗口中傳來的聲音驚動了走神中的尤莉絲莉茜：“您怎么會在這里？”

‘通訊接通了？’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但立刻又排除掉了——那不是格朗哥將軍的聲音，也不是他的女助手桑德拉·特里法上尉的聲音。

屏幕上依舊顯示著“等待區”的字樣，顯然，將軍尚未能從他繁忙地事務中抽出身來。屏幕的左上角，在代表著自己的通信條下方，有著另一個已經亮起的通信條，那是同樣等候在這里的其他訪問者。定睛看去，尤莉絲莉茜辨認出了上面的名字，她記得它是屬于那支已經突入到薩拉熱窩的遠征軍的總指揮官的。

“格朗哥將軍似乎有些事情要跟尤莉絲說，于是……倒是你，上校，我們有十幾天沒見了吧？”

“是的。那天夜晚，您的戰果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你的聲音聽起來糟透了。”從通訊中傳來的威爾斯上校的聲音中夾帶著化不開的無力感，明顯到了即使自己真的只是個小孩子也能夠聽得出來，這讓尤莉絲莉茜有了稍許不妙的想法。雖然跟對方并不怎么熟識，但出于禮儀，她還是表示了自己的關切：“是前線出現什么狀況了嗎？”

“不，沒有其他特別的狀況，只是……我們損失了很多，但敵人卻依舊火力兇猛，我們似乎對它們無能為力。那些設施您應該也在報告中看到過的，畢竟您的雇員也在那里。”威爾斯上校在提到控制著無人機部隊的班森·布魯克斯時使用了“雇員”一詞。尤莉絲莉茜注意到了這個措辭，顯然，在作為戰地指揮官的威爾斯上校的眼中，這個喜歡躲在后方的同行并不能算作軍人。

自從那次成功地夜襲之后，聯邦軍繼續著自己的征途，而尤莉絲莉茜便返回了紅區邊緣的布萊德基地——她本來就是來探究那座似乎能夠干擾人類精神活動的巨大殘骸的。當然，作為無人機分隊指揮官的班森·布魯克斯還是尾隨著聯邦軍前往了薩拉熱窩。因此，在目擊到敵方的部署時，還算敬業的班森第一時間將其做成視頻報告發了回來。這也讓尤莉絲莉茜得以確認，自己手頭研究著的殘骸并不是唯一的一臺。

從那臺已經被摧毀的機體殘骸上可以看出，這種機體被配予了多么夸張的武器。而在視頻報告之中，僅僅出動攻擊的同型機體就有三臺，聯邦軍的進攻受挫也就是很容易想象的事情了。

“是的，根據我們收到的信息，那個基地中擁有一種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巨型機甲。我們分析了一下，認為那就是現在布萊德基地中這臺半成品的完成品。順便問一下，在與那些巨型機甲交戰的這幾天中，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些……莫名其妙地感覺？”

“莫名其妙地感覺？”這個問題有些沒頭沒腦的，威爾斯上校顯然不理解什么叫作莫名其妙地感覺。他甚至無法確定在這個性別與自己不同而年齡又小得過分的女孩的思維中，自己究竟該有什么感覺才是正常的。

“無端的情緒變化，憤怒，焦躁，恐懼，彷徨，甚至是喜悅，就好像……呃……”察覺到對方的不解，尤莉絲莉茜試圖舉例來說明。但這種事情本來就不常見，一下子竟然想不到合適而具體地例子：“總之，在這邊的機體殘骸上發現了疑似能用電波干擾人類思維的裝置，當時你們進攻這里時那次不明的騷亂很可能就是它引起的。所以，只要是察覺到了沒有理由的情緒變化，要盡快摧毀那種巨大的機甲。”

“你一定在開玩笑？”聽到這個判斷的威爾斯上校無法再保持之前的平和，抱怨了起來：“摧毀那機甲？如果能做到，我們早就把那里碾平了！但它們似乎有某種護盾或屏障保護，我們的攻擊幾乎無效！”

“護盾防御？炮擊呢？就連神像也無法擊穿裝甲么？”尤莉絲莉茜對此相當意外。這些細節并未在班森的報告中出現過，這讓她產生了些許地不滿。她不得不利用旁邊的另一臺設備將相關片段再放了一遍，卻發現其實也怨不得班森的懈怠：公司從未保有過對神像所使用的各種三百八十毫米直徑炮彈的威力的記錄，甚至就連口徑只有一半的主炮都未測試過；而作為支援型的各種無人機們在這種主力戰場上一般也只是接入戰場控制系統的防御組中攔截來襲攻擊，并不會獲知己方遠程火力投送組的目標分配數據，再加上對敵方機甲成品所裝備的外裝甲資料的缺失，僅從遠程拍攝到的爆炸效果和敵方裝甲上并不算罕見地損傷痕跡中確實也分析不出什么異常的——自己之前看了那么多遍不也沒發現異常么？。

“沒用的，那種防御并非是阻擋，它會在相當遠的距離上偏轉所有炮彈和導彈的飛行軌跡，不論是軌道炮還是神像的重炮炮彈都不例外，甚至還能提前誘爆引信以及燒毀導彈的控制器！軍部參謀們的分析結果是，那可能是敵方隱形塔新開發出的一種延伸能力，通過消耗大量能量在相當廣的范圍上散布可控的強力變化磁場達成的，場中速度越快的物體將受到越大的偏轉，而速度慢的則會被他們的激光炮擊毀。當然如果用高爆彈的話即使打偏也不是不能造成損傷，但對于重甲單位的傷害將只有直擊的幾十甚至幾百分之一。”說到這里，威爾斯上校嘆了口氣：“更嚴重的是，我們根本沒有時間發射那么多的炮彈。敵人基地中藏有一種重炮，我不知道是不是曾經在北美出現過的幽靈火炮，但它同樣使用那種火箭增程彈。即使藏在障礙物后方的神像也必須在兩次齊射后轉移，不然會被對方循著彈道打回來的。說真的，如果不是敵人專心于防守，從不追擊的話，恐怕會被推平的反而是我們。”

“如果那種防御是由磁場來運作的話，或許對于非導電材料會沒什么效果？”

“是的，參謀部也是這么分析的，他們已經開始尋找合適的絕緣材料生產炮彈。不過就算找到了，效果也不會很大的：他們還有那些密集的激光和導彈的防御系統。震裂者的音波共振炮是現階段僅有的有效攻擊手段，因此也受到了敵人的重點照顧，現在幾乎損失殆盡了。還好我們早就將其更改為遙控無人駕駛模式，士兵損傷尚不嚴重。對了，你們開發的那種光束武器也不會被影響，不過實用性上……您自己應該知道的。”

尤莉絲莉茜明白上校沒有說出的含義：光棱炮作為聚能線性攻擊武器，本來就不擅長對付那種體型龐大的目標，再加上對方擁有的厚重地裝甲和光棱坦克本就不多的數量，戰果了了便是注定了的。

通訊窗口中突然現出了圖像。

杰克·格朗哥將軍出現在他位于聯邦軍總指揮部五角大樓中的辦公室的圖像上，老將軍在這連日的戰爭中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崗位，此時已經顯得有些心力憔悴了。而在他的對面隔著辦公桌的位置，一位有著較淺膚色的中年黑人正榮光煥發地立在那里。尤莉絲莉茜認得他，那是現任的聯邦議會的臨時議長，是負責這次對兄弟會反擊戰爭的聯邦軍行動總長。一個由于聯邦軍于各大洲的節節推進的戰況，而在仿佛已經預見到勝利的媒體們鋪天蓋地的炒作中相當炙手可熱的人物。但對于尤莉絲莉茜來說，“認識”卻有著另外兩種含義：他是爺爺埃拉西斯的親生女兒的丈夫，鮑伊爾家族利益的頂級代言人之一；同時也是在那來自異世界的預言中擔當“殺死凱恩的英雄”一職，卻渾然不知自己干了什么的無知者。而眼下，似乎就是這位無知者成為“英雄”的關鍵時刻。

“我們的戰略沒有錯誤！”格朗哥將軍正在與它的頂頭上司爭吵著，還沒有注意到這邊的通信已經接通。尤莉絲莉茜猜測剛剛接通通訊的或許是老將軍那年輕地女副官桑德拉上尉，索性便靜靜地旁聽起來。顯然，旁邊的威爾斯上校似乎也有著類似的打算。

“我知道，將軍，但是我不能，也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了。”由于站位面對著通訊用的顯示屏，格朗哥將軍在游移地余光中瞟到了已經開啟的通訊窗口，這使得鮑伊爾議長也注意到了這里，他隨即轉過身來，忽略了尚未謀面的尤莉絲莉茜，跟明顯見過多次的上校交談起來：“威爾斯指揮官，我正想找你。關于我們在薩拉熱窩的戰略，我思考了一下，認為應該快刀斬亂麻。我們收到情報，凱恩和他的幕僚此時正被困在神宮的地底。糟糕的是，那里幾乎無法靠近。所以，告訴我將軍，卡維爾中將那里的變軌作業已經完成了吧？”

“您不是建議使用離子炮吧？”格朗哥將軍顯然看出了鮑伊爾的潛臺詞，但由于他并不贊同這一決定，因此還是問了出來。

“不，將軍，不是建議，我是在命令。”

“您應該明白，那里有一座晶體液化工廠，離子炮的爆炸會嚴重破壞這一地區。桑德拉，我需要接通巴西的杰勞德博士。”老將軍轉身向自己的女副官發出了指令，隨即又轉回到面向鮑伊爾的方向解釋道：“杰勞德博士是我們在晶體研究領域的首席科學家，希望他能把狀況跟你說清楚。”

“將軍，這里是黃區，兄弟會的地盤。不管離子炮的影響有多大，我們不該為了局部的利益猶豫不決。我們應該關注全局，關注公眾利益。我們向聯邦的民眾許諾過，要為天城黃昏事件復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