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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不是上次那個女孩么?怎么弄成這樣啊……”一個脆脆的女聲在耳邊徘徊著,帶著疑惑和好奇,模模糊糊的光線在眼皮上方晃動著,我在一片黑暗中掙扎著想要清醒,卻發覺自己像是沉入深淵一般,被一種莫名的壓力壓抑著四肢。
“你出去吧,我要為他療傷。”一道低沉的男聲淡淡地吩咐了幾句,聽得出那個女孩端了什么東西出去了,忽然又響起一聲問句,“我去看云哥哥。”
轉眼,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人,一陣頭暈過后,我感到神識清醒了許多,慢慢睜眼,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背影正對著我,站在桌前調著藥。屋子里滿是濃濃的藥味,那人似乎聽到了我的動靜,轉過身來,我才看清,還是御風,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手中端著一碗藥還冒著熱氣。
“你對我做了什么?”我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躺著跟他說,看著他端著藥坐在我身邊,一時間竟有些毛骨悚然。“你為何怕我?”他瞇了瞇眼,將一張臉湊近了幾分看著我,“我有這么可怕?是我傷了你的手,還是我傷了你的心?為何你要怕我?我有這么恐怖么?”
我一時無語,微微扭過臉,他輕笑一聲,手卻伸到了我背后將我扶起靠在他懷中,我動不了只能任他擺布,正想出口阻止,一碗藥橫在了嘴邊,“喝了藥,身子會舒服點。不過幾個月沒見,你就把自己搞的一身傷。”聽著他不知是同情還是嘲諷的語氣,我也有些黯然,垂眸,任他喂我喝著藥。
“我檢查過了,你的手筋傷得太重,還拖了太久,我只能勉強幫你接上,但是要想恢復到以前,怕是很難,而且以后,也不宜動武。”心口一窒,我沒有說話,瞥了一眼那只殘廢的手,咬了咬牙,感覺自己的牙床似乎都在顫抖著。
御風身上淡淡的竹香縈繞在鼻尖,我心中泛起一股說不明的情緒,有些憂傷,又有些恐懼,自從上次不歡而散,我以為自己和御風此生不會再有糾葛,此刻見了面,真不知該說些什么,說來說去,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可能更加復雜,說多錯多,還不如不說。
于是我們倆就這么沉默著,維持著曖昧而僵硬的姿勢,直到一個人推開門進來,隨著她一聲驚呼,我才抬起眼看去。她一身水綠色錦緞,水靈的眼眸,白皙的肌膚,身材并不高,看起來也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我闔眼,想起自己來到這里竟已經有三四年的樣子,我從來都沒算過在這個世界我有多少歲,現在猛然看到這樣年輕的小女孩,我才發覺我不過二十剛出頭,卻似乎經歷了太多,已經變得滄桑了,哪還有雙十年華的風姿呢?
“哥?這位姐姐醒了啊?”她笑了笑,臉蛋上凹出兩個小酒窩,甜甜的,很好看,我垂眸,御風看了看我,“嗯,卿兒這么快就回來了?不去看你云哥哥了?”
云哥哥?我心口一緊,抬眸看著御風,“是云麒么?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樣了?”御風臉色一沉,有些自嘲地笑了,他的一雙丹鳳眼斜睨著我,“我會把他怎么樣?你說呢?”
“你不能傷害他,他是你弟弟!我要見他!”我一急,竟發現自己能動彈了,支撐著身子爬了起來,一把拉住了御風的袖子,他手中的藥碗被我一把拂到了地上,“嘩啦……”碎成了好幾塊,頓時把滿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
御風凝視著我,眼中是說不明的神色,忽然身旁的小女孩開口了,“姐姐你誤會了,哥對云哥哥可好了,怎么會害他呢?云哥哥救了哥哥的命,我們都很喜歡他的。”
我噎住,轉頭看了看御卿,再回眸,御風已經撇開眼,輕輕地哼了一聲。“我是什么人,你一點都不了解么?”
咬唇,我有些后悔剛才的偏激,御風除了對我比較執著外,他是一個溫潤如玉的翩翩君子,若非被御震天拖累,他也不至于和我產生這么多嫌隙。“養好身子,我可以帶你去見他。不過,他想不想見你,我不能保證。”
咯噔一下,我心中仿佛被一塊大石擊中,這是什么意思?云麒怎么會不見我?是那日我走得太決絕,還是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你?”
御風蹲下身去撿拾藥碗的碎片,我瞥了一眼,一抹鮮紅從地上直映入我的眼,他指尖的血跡染紅了白瓷碗。我扭過臉,御風也沒有理會我繼續的追問,衣擺流動間出了屋子,一旁的御卿瞅了瞅我的蒼白的面色,也吐了吐舌,“姐姐你好好休息,云哥哥很好的,就是他的腿有些毛病,而且他把功力都過給哥哥了,現在不能走動。”
“你說什么?”我驚恐地瞪著御卿,云麒他怎么會?“我先走了啊?姐姐你好好休息,過幾日我帶你去看云哥哥。”她嚇了一跳,躡手躡腳地跑到了門口,一擺手便閃出了屋子,留我一人在床上發呆。
就這樣在床上躺了一日,我的身子才稍微能動了,只是雙腿無力,右手殘廢,整個人毫無生氣。“哐當”一聲,是我從床上翻滾著爬到了地上,我努力地撐著身子,然而一只手的力量只能令我匍匐著挪動,每一下挪動,傷口的繃帶也隨著地面的摩擦而散開來,長長地拖在地上,我用左肘支著身體往前爬,兩腿用盡所有的力氣也才剛剛能半跪著,我好不容易才夠到了桌邊,斜靠著椅子腿,我盡力伸長了自己的左手,想要去拿桌上的茶壺,我已經兩個時辰沒喝水了,此刻口中干澀難忍,又不想被他看見這窘樣,只想著靠自己的力量去拿杯水應該不難。孰料,“嘩啦……”一陣杯子碎裂的聲音伴著滿頭的溫水灌了下來,我慌忙閉眼,桌布都隨著我的手扯落在地。我睜眼,瞪著滿地的碎片和茶葉沫,忽然就淚流滿面。
“為什么!”我狠狠地摔著右手,那里一點知覺都沒有,似乎根本不是我的手,連著整條手臂都像是毫無用處了。眼光所及,忽然瞥見了一塊鋒利的碎片,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它,它的形狀很像離無雙送我的那只匕首,看著看著,腦中一道光閃過,我猛然將那尖銳的一頭朝著我的右手戳去,我要看看,這只沒用的手還有沒有一點感覺。
“你做什么!”一聲怒吼嚇了我一跳,一剎那,誰的寬大的手掌包裹了我拿著碎片的左手,他的手掌頓時血如泉涌,連我都感覺到手心里黏糊糊的一片血紅。抬眼,御風憤怒的面容驟然放大,他一雙劍眉赫然聳立著,眼中彌漫著說不明的怒氣,“你瘋了嗎?竟然自殘!”
“它都沒用了!我要它做什么!”我歇斯底里地沖他吼著,那鮮血流淌著,看得我刺眼。
“你這樣自暴自棄,就為了一個男人!離無雙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傷害自己?”
驟然聽到那個名字,我心臟上仿佛又被插了一刀,“我已經是個廢人了,活著還有什么用?沒有人要我了……我連一杯水都拿不動,我活著還能做什么!”我哭著,嚎啕著,不知所措。
眼前的人猛然一震,一把將我抱入懷中,他寬厚有力的臂膀將我緊緊地擁在心口的位置,我甚至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傳入我的耳。“你放開我!”
“我不放!我說過,我的執著是不會完結的!”
“我求你,不要管我好不好……我求你了!”我用完好的那只手捶打著他的胸口,用了很大力氣,至少是我所有的力氣,我狠狠地打著,希望能把他推開,然而他依舊緊緊地抱著我,絲毫不放松。
“他不珍惜你,我會珍惜。”他溫柔的安慰在耳邊縈繞著,可是。
“我不需要!我不愛你,我不需要你的感情!”我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你看清楚!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御風,我們的緣分早就斷了,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
御風半跪在地,手還抓著我的雙臂,只是他臉上的巴掌印看起來是那么刺眼,“是你應該看清楚!”他瘋狂地搖著我的雙臂,一時間我心口處悶痛不止,“你好好看清楚!他都不要你了!離無雙不要你了!你還在自欺欺人嗎?”
見我臉色慘白,他似乎也平靜了下來,語氣又恢復了溫柔,眸子里竟泛著癡狂的光,“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跟我在一起吧……我這么愛你……你只能跟我在一起……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我被他一陣癲狂一陣溫柔的神情嚇壞了,瑟縮著朝后退去,想要離開他的鉗制,他似乎發現了我的意圖,一把扯住了我的右手,將我往地上摔去,“嗵”一聲我的額頭撞在了桌角,眼前頓時流過血簾,我掙扎著用左手抹去了一些,卻還是感覺一陣頭暈,還沒來得及爬起,披肩的長發便被御風從身后扯起。
“啊!”好痛,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猙獰的表情。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雷聲轟隆,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將院子里的枝椏照影在門窗上,看起來仿佛是魔鬼的影子。“我說了,你只能愛我!你只能愛我!”
他猙獰的咆哮在耳邊震蕩著,我很害怕,努力朝著門口的方向爬去,突然被御風從身后拽起到身前,我艱難地扭頭看他,“御風,我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
眼前的御風變得陌生而讓我恐懼,他嘴角的邪魅,眼中的瘋魔,一切都變得那么陌生,令我毛骨悚然。
“你想去哪里?啊?你只能跟我在一起!你只能愛我!”他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提起,我失重一般地踉蹌著站起,腰卻被他死死地箍住,我拼命地撕扯著,想要脫離他的掌控,然而這副殘破的身軀早已沒有了抵抗的能力。
“嘶!”布料被扯爛的聲音讓我一驚,胸口肌膚的冰涼和隨即而來的火熱的唇在空氣里瘋狂摩擦著,“不要!放開我!救命啊……不要!”我死命地捶打著御風的肩,卻怎么也推不開他,他有力的手臂將我抓住,一個翻身,掃掉了桌上所有的東西,“稀里嘩啦”一陣,是茶壺杯具的碎裂。
當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紅木桌面,我感到一陣絕望,右臂即使是自由的也無法動彈,御風的寬大的手掌狠狠地壓制住我的左肩,另一只手瘋狂地撕扯著我所剩無幾的衣裙。他的臉湊了上來,在我耳邊狂吻著,我能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頰上,我拼命反抗,但就像是老虎手中的一只白兔一般,垂死掙扎也不過是笑話。
“御風!我恨你!我恨你!”我嘶啞的聲音,哭泣的臉龐沒能動搖他的瘋魔,衣裙的下擺轉眼間碎成了幾塊,褻褲的腰帶攥在他的手中,只要輕輕一扯,一切就完結了。聽到我的話,御風愣了一秒,那瘋狂和微紅看起來像是狼人的眼,“恨吧!如果不能愛,那就讓我擁有你全部的恨!只要比離無雙強,就算是恨,我也要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