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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旁,白幻塵看著顧念兮微微顫抖的臉龐,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汗珠。“你跟以前不一樣了。”喃喃自語著,他的臉上有著難得的溫柔。床上的人兒依舊緊閉著眉眼,口中輕輕呼喊著什么,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疼的緊。
“公子。”童心一身青色的小袍,頭上有兩個包子似的小髻,看起來很是天真可愛,但是張口卻是陰沉冷厲的聲音。
“如何?”白幻塵眼皮也不抬。
“一切按照公子的吩咐。”童心恭恭敬敬地說道。
“退下吧。三日后,行動。”語畢,童心已然不見身影。白幻塵低頭凝視著顧念兮,嘴角卻是不復剛才的溫柔,一抹殘忍的笑,“我突然覺得,留著你也許會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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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睜開眼睛的前一刻,我希望自己醒來在某個星期日的早晨,希望小七還坐在我的下鋪上看敏鎬歐巴,希望這幾日都是一場夢,而我不過是夢里的過客。不過,事與愿違似乎才是人生常態,于是……
微微扯到了胸口,一陣隱隱的痛刺激著我的神經,眼前一片模模糊糊,好半晌才換成了清晰的畫面。破舊的屋梁橫在頭頂,昏暗的燭火一閃一閃地搖曳著,我試著動了動手指,又慢慢抬起胳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我此刻坐在一張簡陋的木床上,這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我撫著胸口順氣,之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被人襲擊了?白幻塵呢?
屋子里沒有他的身影,他去哪了?不是丟下我一個人了吧?想到這里,我一步跨下床,差點沒站穩,連忙扯住床頭,忍住心里惡心的感覺,艱難地邁開像是灌了鉛的腳,一步一步朝著門走去。
“丫頭醒了?”一個老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藥推門而入,我頓時停住了腳步,看著這陌生的面孔。
“你是?”我費力地開口問道。
“你可以叫我老卜,是一個年輕的公子送你到老夫這里的。”老卜的眼里有著莫名的陰沉,他緩緩放下碗,抬眼看著我。
“這里?”
“這是老夫的醫館。”
醫館?有這么破的醫館么?我瞅了瞅這間不足十平米的房間,恐怕不會有人來看病吧。
“別用那種眼神,老夫可是不輕易出手救人的。”老卜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瞪著我說到。
“原來是隱士高人啊……”我好奇地盯著他的胡子,“你看什么呢?”他略一撅嘴不滿地問。
“哈哈……”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老頭太逗了,那胡子還扎成一個小辮兒,真是有童心。
“對不起啊,我只是沒見過隱士高人,忍不住好奇了而已。謝謝爺爺了。”我朝他笑了笑。
聽到我的稱呼,他有一剎的吃驚,但立刻便隱去了這一絲感情,“你沒聽過老夫的名號,否則你就笑不出來了。”他哼了一聲。
“什么名號啊?”我扶著桌子坐下,細細打量著老卜。他一身粗衣布褂子,一臉皺紋看起來至少六十歲了,但是一雙眼炯炯有神,里面滾動著我不熟悉的光芒。
“鬼手回春。救一人殺一人。”他撇了我一眼,我心里突然不安起來,“你……送我來的那個人呢?他是不是跟你交換了什么?”我的身子不由得前傾著,急切地想知道白幻塵的下落。
“你說呢……”
“說什么說!別跟我來這套!他人呢?你把他怎么樣了……”我死命地抓住他的袖子地問著。
“你的命是要用一條命來換,不過不是他。”聽到這里,我不禁舒了口氣,還好還好。卻有些莫名的失落,看來我是高估自己了。
“喝藥。”他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空氣里似乎凝結著一絲冰涼之氣。屋內一片寂靜,只聽得到窗外幾聲雞鳴,快要天亮了。
半晌,我慢慢坐下,垂著頭,心情有些沮喪。
“他人呢?”我沒有動,抬眼直直地看著他。
“走了。”他不在意地撇撇嘴,我的心一瞬間似乎沉到了底,“走了……他丟下我一個人……”我喃喃地重復著。桌上的藥碗還冒著熱氣,可是我的心里卻滿是涼意。
“快點喝藥!喝完快走!”他不耐煩地揮著手。
“卜爺爺。”我不甘地問道,“他,沒留下什么話么?”
“先喝藥,都涼了。別浪費老夫的藥材!”老卜不耐煩地繼續吼道,我還想說什么,可是卻說不出什么。
“爺爺。”他擺擺手,我只好慢慢端起藥碗來,他看著我的手,似乎有一絲猶豫,想了想卻沒有開口。我低頭聞了聞這藥,“這是什么藥?”
“你之前中了陰火掌,這是化解掌毒的。老夫剛才已經幫你施過針了,喝完這藥才能排清余毒。”他眼神飄忽不定。我想了想,還是沒喝,小時候媽媽教的不能隨便喝陌生人的東西。
“你怎么不喝?怕我下毒?”他陰陽怪氣地望著我。
“怎么會……”我皮笑肉不笑地答著。
“哼,那小子千辛萬苦背你到這里,自己也受傷不小,非要我先救你。我這藥可是有時效的,過了這個點,你就功虧一簣。”
“什么。他受傷了?”我急忙站起,老卜撇撇嘴道,“他該是回去療傷了,你的身子虛弱,不能隨意搬動。”
“原來如此。”聽到這里,我的心里忽然好受許多,防備也卸了下來。
“哦。謝謝卜爺爺”。我微微笑了,他張口欲言卻又止住了。
“那我喝了。”他沒有出聲,我吹了吹,便仰頭一口喝盡,可真是苦啊……
“可是他真的什么都沒說?就這么留下我一個人在此?”再怎么說,他也不會讓我留在莊外,我爹那里他怎么交代呢。
“他說,叫你走得遠遠的。”
“走得遠遠的?”我抬眼,老卜的神色沉穩,沒有說謊的跡象。心里頓時有些沮喪,“休息一會你就離開吧。老夫這里可沒有閑飯。”說罷,他起身端走了藥碗,行至門口時,忽然開口:“丫頭,你就認命吧。”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明就里。他卻一拂袖出了門。認命?認什么命?是叫我放棄這不明不白的情感,還是勸我回去乖乖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哦不,雖然現在認識了,可是除了相貌,我對那個御風一點也不了解。
我呆呆地瞅著右手上纏繞的發帶,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就要結束了么,我還真是失敗。我甩甩手,正要扔掉,想了想,最終把它塞進了衣服。
起身,看了看自己胸前一片狼藉,斑斑點點的血跡,真是沒法見人。一轉頭,床腳放著一套干凈的衣物,我走過去拿起來,是男裝。換好衣裳,我梳起公子發髻,稍稍洗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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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公子從屋里走了出來。屋外靜悄悄的,人們都還沒醒,遠處的天空開始變成銀色,第一束朝陽打在我的臉上,驅走了整夜的寒意,我抬手微微擋了擋陽光,心中不免愜意。
摸了摸,衣服里還備了不少銀票,我自嘲道“幸虧他還知道給我留錢,不然我還真是不知該怎么辦。”
“我走了”,朝著旁邊尚且亮著燭火的窗戶說了一句,沒人應聲,我抿了抿嘴,看來要開始我浪跡江湖的生涯了。
照樣的光束緩緩移動,窗子逐漸變亮起來,我凝視著那扇窗戶,里面影影綽綽似乎不止一人。恍然間,我知道他也在里面。
“我不知你為何不想見我,但是,還是要謝謝你這些天對我的照顧。”我輕輕地自言自語,也不管他聽到沒有。窗內仍然全無動靜。
“我會記得你救了我,你給了我最初的溫暖。還有,你送我的自由……”我聲音有些嗚咽,感覺心里像被棉花堵了起來,一時間竟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摸了摸臉頰,清涼的淚水不知何時悄悄涌出,我胡亂用手背擦了擦,心中告誡自己,不準哭,要堅強點。
那邊還是沒有任何動靜,我自嘲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是了,以前的顧念兮沒有勇氣,我也有沒有勇氣,可她敢面對自己的心,我呢?我一向都是只會逃避,大一大二時遇到過心動的男生,可惜都沒有勇氣去追求,現在人家都有了女友,只有我還獨身一人,是不是摩羯座的人注定就要保守到老到死,然后才發覺自己一生都沒有遇到過愛情?可是我也怕,我就像一只刺猬,我時刻擔心一片真心奉了出去卻被人打碎,我的刺全部被扒光的時候,我恐怕也沒法再活下去了,所以我只能選擇逃避,我等待著某一天有一個屬于我的王子帶我走,可是這一天什么時候才會到來?
我閉上眼,享受著清風拂面,風中夾雜著一絲絲百合的香味,我知道那是白幻塵的味道,是我窗臺上那盆百合花的味道,也是我在這個世界悄悄心動的味道,這一切……是不是還沒得到就又要失去了……
我不愿告別,回頭最后看一眼那個破爛的小屋,也許我們不會再有交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