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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時間里,我們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到了山下的集市上,白幻塵先一步跳下車,伸過他白玉一般的手,我頓了頓,還是把手放在他的手里,借著他的力跳下馬車,在落地的一剎那,聽到他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今日是七夕。”我頓時抬頭看著他的側(cè)臉,有那么一瞬,我堅硬的外殼裂開了一個小口。我以為這是一個結(jié)束,誰知這才是開始……
白幻塵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我的,牽著我慢慢往集市走去,他的手有些冰涼。七夕……我的心底泛起陣陣漣漪,前所未有過的沖動因為初來那日得到的溫暖而涌上心頭。罷了罷了,就當離開前完成原主最后的心愿吧。
一陣風吹過,我一偏頭,發(fā)髻中的玉簪不小心掉落在地,白幻塵幫我撿了起來,我的長發(fā)因而隨風散開來,他溫柔地替我挽起秀發(fā),用發(fā)帶固定住,卻沒有插簪子,靜靜地望著我。
“我的玉簪呢?”我問他。
“可以送給我么?”
“不行。”
“為何?這個簪子對你有特殊意義?”他挑眉,我有些為難,紫兒說這是顧念兮的亡母留下來的嫁妝,如果隨便送了不太好。
“這個……”我內(nèi)心非常掙扎中……
“沒關(guān)系。還你?!?
“等一下,若你真的想要,就……就送給你。但是,你可要保護好了,不要把它摔碎了。它對我有很重要的意義?!?
“好。我會好好珍藏。”白幻塵把玉簪小心翼翼揣進懷中,嘴角掛著滿足的笑容。我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散開了微笑,他的手重新牽起我的,我也任由他引著我走,我不知道這樣的感覺是不是就叫做甜蜜,總之我的心里很甜,像是一罐蜜糖打翻在地,直甜到心坎里。夜色下的小鎮(zhèn),散發(fā)著幽幽的柔光,身邊來來往往的人讓我感到莫名的安心。手心的溫度直暖到心里,我側(cè)目偷瞄了身邊的人一眼,他俊朗的輪廓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仙氣,我想,就這樣吧,保存一個美好的回憶,就夠了。
路過一個小攤,小販殷勤地叫賣道:“公子,給小姐買面鏡子吧?!蔽覀冄暱慈ィ偵蠑[著各式各樣的銅鏡,我忽然想起出門前放在懷里的青花鏡,摸了摸衣服,不見了?
我轉(zhuǎn)了一圈,抖了抖,還是不見,“怎么了?”白幻塵問道,“我的鏡子不見了?!?
“那正好買一面吧。”他在小攤上細細挑選著,我還在原地跳來跳去找我的鏡子,不可能呀,難道它長腳自己跑了?或者是不小心掉在馬車上了?
一轉(zhuǎn)身,白幻塵在我身后,“喜歡么?”他手中拿著一面鏡子,也是青花瓷鑲邊的,只是背后中間多了幾條紋理,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斑點。我細細看去,這是我在煙袋斜街買的那一面,只是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一切是冥冥間注定的?
看我在發(fā)呆,白幻塵抬手敲了敲我的頭,“你干嘛呀?”我不滿地抬眼看他,卻見他一臉柔情。
“你發(fā)什么呆?我問你喜歡么?”
“嗯,喜歡。謝謝你?!蔽艺舆^,白幻塵卻擋住了我的手,“等一下。”他轉(zhuǎn)身問小販要了一把刻刀,又在鏡子背后刻了半天,不知道在弄什么。
我又往旁邊的書畫攤瞅了瞅,那里坐著一位眉目如畫的書生。我略略吃了一驚,轉(zhuǎn)頭看了那邊還在忙活的白幻塵,再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書生,心道這世上還真有這么多美男,而且都讓我給遇到了。
察覺到我的目光,書生緩緩抬眼,“這位小姐,可有看上眼的東西?”他嘴角朝上,一副暖男形象。
“額,我……我在看……”我一時竟然舌頭打結(jié)了,臉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這人怎額那么好看呀。
“可是在看我么?”他的笑容不減,可是竟然這樣坦然地說了出來,我一時無語。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擺了。
“沒有沒有?!蔽覕[擺手,趕忙否認,怎么能弄得我像是個色女呢。
“呵。”他輕笑,兩袖迎風,一把質(zhì)地上乘的折扇“啪”一聲在胸前打開,悠悠地扇著扇子,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著,他略帶些興味地看著我。
“這幅畫似乎少了點什么?”我撇開頭,不自然地揪住桌上的一幅畫。
“哦?小姐有何高見?”他挑眉。
“可有筆?”我看著那畫紙,意境不錯,可惜缺少了一點題詞。
“給。”他遞過來一支筆,我接過,揮毫而下。他靜靜地看著我,又看了看我寫的字,眼中閃出奇異的光芒,再抬眼時,已是滿臉贊賞。
“太好了,我一直不知這畫龍點睛之筆在于何處,今日承蒙小姐賜字,不甚感激。”他爽朗的笑聲引來了周圍不少人的矚目。
畫上,月色如銀,一位美麗的少婦閑庭信步,神色卻是略帶愁緒,攀折桂樹,“桂花落,小徑獨徘徊。憔悴幾多江???,半分秋色催人還,相憶思渺然?!彼匦伦x著我的詞,眼中不斷閃過驚異的光芒。
“小姐的文采甚好。”他凝著笑看我,我微微回禮:“謝謝?!?
“可以告訴我的你的名字么?”他靠近一步,眼里有著莫名的悸動,我不著痕跡地避開一點,“這個就不用了吧,我們不熟?!?
“所以才要認識不是么?”他靠的更近一步,我有些怒了。
“不必了,我想我們不會有什么交集的?!?
“未來的事情,小姐為何如此肯定?也許,明日我們又會見面呢?”他輕輕笑著說道,我稍稍覺得有些好笑,這人也沒什么惡意,只是我自己不喜跟陌生人靠的太近。
“那你怎么不先自我介紹?”我故意嗔怒道。
“哦,也是,是我唐突了。在下御風。”
“玉峰?山峰?”我瞅了他一眼。
“額,不是山峰,是御風而行的意思?!彼行o語地看著我。
“哦。明白了。”
“現(xiàn)在小姐可否告知姓名呢?”御風滿臉的期待,我想了想,正欲答話,一個聲音冷冷地從背后傳來。
“小姐的姓名自是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的?!卑谆脡m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我身后,我看他的臉色略帶微怒,不覺有些暗暗的欣喜。
“這位公子是?”御風挑眉看著白幻塵,兩個人相視許久,空氣中似乎充滿了雷電,我夾在中間感到一陣發(fā)寒。
“鼎鼎大名的瀾風堡大公子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什么?我轉(zhuǎn)頭看著御風,他,他就是……他就是我要嫁的人?這上天也太優(yōu)待我了吧,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居然直接嫁給了一個骨灰級的帥哥,這是我以前想也不敢想的,我微微有些花癡地望著那人,全然沒注意到身邊的人悄悄握緊的拳。
“閣下知曉我?”御風的神色在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全然不復剛才的戲謔。我心道,這兩人難道有什么過節(jié)?
“御兄不在堡里準備婚禮,怎么跑到這里逍遙自在了?”白幻塵口中的“逍遙自在”顯得格外刺耳,御風卻是一臉淡然。
“一個沒見過的人,娶回去也是相對無言。我看那千金小姐還不及眼前這位佳人的萬分之一呢。你既然知道我,那你也該報上名來。還有……”御風突然轉(zhuǎn)向我,“這位小姐的芳名,御某實在很想知道。”他沖我擠擠眼,我突然間有些愣住,這是什么一意思?意思是真正的顧念兮連帶現(xiàn)在的我被鄙視了?還是輸給我自己?
“哼……”白幻塵冷笑,“你有什么資格知道她的名字?”我微微側(cè)目,這人今天怎么一股火藥味。
“資格?我有沒有資格該是小姐說了算?!庇L轉(zhuǎn)眼看著我,我不禁有些好笑地回望他,“你是不是看不上你那位未婚妻?我猜你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吧?”
“浪悠山莊的千金叫什么,我確實不想知道。不過,小姐的芳名我倒是很感興趣?!?
“顧念兮?!蔽掖驍嗔怂穆曇?,他微微有些錯愕,“她的名字?!蔽业靥а郏耙彩俏业拿??!?
御風的臉色變得十分古怪,浮著一抹尷尬的神色,我心里都笑倒千百次了,可是面上還強撐著,白幻塵聽到我說出名字后,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他一言不發(fā)地站在我身側(cè)。
“走吧?!蔽铱从L似乎有些發(fā)愣,突然覺得無趣,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白幻塵。他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身,我也準備離去,御風突然在背后叫了一聲,“顧念兮。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很慶幸能娶到一個我喜愛的女子?!蔽翌D了頓,轉(zhuǎn)眼看御風,他臉上是開心的笑容,一臉喜悅地望著我。我淡淡地看了一眼,轉(zhuǎn)頭離去。我想,如果,嫁給他,也許也不錯呢。
“公子。”一名暗衛(wèi)閃身而出,對著御風抱拳。
“沒想到,我的未婚妻竟是這般其妙的女子?!庇L微微勾唇,心里有些歡喜。
“公子,堡主急詔您回去?!卑涤肮Ь吹卣f著。
“何事?”御風面色恢復冷峻。
“無雙門來人了?!?
“無雙門?”御風微微瞇眼??粗h處離開的兩個身影,迎面吹來的風帶著些涼意。他低頭,桌上她的字娟秀地躺在自己的畫作上,御風嘴角不自覺地上勾。
“公子?!卑涤翱粗髯诱乜粗种械漠?,又提醒了一聲。
“走吧?!毙⌒囊硪淼貙嬞N身放好,御風同暗影一個飛身便不見蹤影,只留下那個用來裝樣子的書畫攤。
“瀾風堡大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很開心吧?”白幻塵突然飄出這么一句,我愣了一下,扭頭看他,他眉間泛著一絲怒氣。
“你什么意思?”我不解地問道。
“你不是很期待嫁過去么?”他忽然停住腳步,走到我面前,定定地望著我。
“我有這么說過么?”我抬眼,不服氣地回望。
“他給不了你你想要的?!?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自由?!?
“……”我有一絲詫異,他竟然猜中了我的心思。“他給不了,你就能么?”
“……”白幻塵被我這話問住,低頭不語。我心中氣憤,又加了一句:“你是能給,你的不聞不問就是自由,顧念兮早就領(lǐng)教過了。所以,今后的事,無需你費心?!?
“對不起?!蔽铱粗闹杏行@異,他跟我道歉?
“無礙,我們不說這個了。今晚,忘掉那些不快吧。算是我們相識一場,最后的七夕總要留點好的回憶。”我擺了擺手,重新掛上些須微笑,他看著我,也微微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