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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琰坦誠道:“在下要找的人叫江允墨,不知姑娘是否認識?”
江允墨?云琪當然認識。
這位年輕的刑部侍郎昔日曾拜在她父親韓肅門下,是父親頗為器重的門生,甚至曾不惜甘他人口舌將其舉薦至刑部。不過江允墨本身也是位難得的人才,文武俱佳,心思縝密,為朝廷屢破奇案,才在不過幾年的時間里,由一個無人知曉的后輩一路成為刑部侍郎,令人側目。
云琪道:“我認得這位大人,方才還曾見過他,他現在正在東廳,公子隨我們來吧。”說完便令桂兒前方掌燈,三人往東廳走去。
不知為什么,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雖然他這次來的有些不算正大光明,她卻十分信任他,心底里覺得他應該沒有惡意。為什么自己會如此信任他?難道就因為他白日里救過自己?
不多一會兒,已經來到東廳前的臺階下,桂兒挺機靈,不用云琪發話便自己上前叫住一個相熟的小廝道:“你去找下江允墨大人出來,他有位朋友有急事找他。”
小廝點頭立刻進去,不過片刻,就遠遠看見那位江大人出來了。云琪擔心立于此被宴廳內的賓客看到難免會失禮,便朝朱子琰說:“人已尋了來,我便要先告辭了,請恕待會不能相送,公子見諒。”
朱子琰忙感謝:“今夜多謝姑娘相助,在下不勝感激!”
云琪點頭一笑,與桂兒緩緩走回園子中。
這女孩子著實有趣,白日里見她,她在街頭欲助人卻把自己陷進麻煩中,原以為她是個莽撞糊涂的丫頭,誰知自己卻看見位清麗出塵的佳人。盡管今夜他今夜造訪的方式的確有悖君子之道,她卻仍肯出手相幫,實在是難得一副俠義心腸。
朱子琰望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原來她是韓府的小姐,今日他們相遇,難道是冤家路窄?
“子琰兄!”一聲呼喚把他拉回眼前,江允墨正快步向他走來:“不知你急來尋我所為何事?”
“京郊發生血案,有個叫王昌知的一家七口被滅門,而現場留下了一枚這個……”朱子琰拿出一枚飛鏢,神情凝重的說。
江允墨盯著朱子琰手中的銀色燕子飛鏢,倒吸一口冷氣。
燕子鏢乃是飛燕門的獨門暗器,江湖上已多年未見。而飛燕門,與他們二人有著十分密切的關系。
江允墨沉聲道:“容我去同主人家道個別。”語罷返回宴廳內。
不多會兒功夫,兩人同出了韓府,分別上馬,往城郊發生血案的王昌知家飛奔而去。
飛燕門是江湖中一個頗為神秘的門派。
人人都知道他們武功高深,尤其以輕功及劍術見長,江湖中各門派都望塵莫及,因輕如飛燕,來去無蹤,故得名飛燕門。然而并不像其他大的門派,他們門徒并不多見,其弟子學成出師后,也并不以師門自居,除過少數幾位有蹤跡可尋,其余多半都鮮為人知。比如江允墨與朱子琰,江湖都知道他們功夫高深,卻并不知他們也出身飛燕門。
勘完現場,朱江二人回到江允墨的住處,商討這個頗有些蹊蹺的血案。
通常而言,飛燕門的弟子學成下山后并不被允許輕易使用燕子鏢,因而更不得隨身攜帶這種飛鏢。那它怎么會輕易出現在兇案現場,而且被遺留在較為顯眼的位置,才讓正巧路過朱子琰一眼發現,帶了出來。
江允墨掏出那枚燕子鏢仔細觀察。
借著燈光,他忽然發現些異常。這枚燕子鏢的尾端線條特別清晰,刀刻的痕跡尚未被磨的圓滑,顯然是新造之物。而尖端的燕子嘴處似被液體浸染過,有些油跡,他趕忙找來一塊白布輕輕擦拭,拿到燈上方用熱氣一熏,那白布上的痕跡竟赫然變成墨綠色。
“你來看!”江允墨忙喊朱子琰。
朱子琰緊皺眉:“這毒,明顯不是中原之物。”聯想到那幾名死者身上的傷痕,似乎是被極其有力的左手出力所傷,而這在江湖中極為少見,他沉默片刻,似有所悟的一驚,道:“這難道就是傳聞中西域的雪狼之毒?”
雪狼之毒,顧名思義,人或任何動物一旦沾染,便會如被惡狼咬住喉嚨般窒息,身體猶如置身雪中一般寒冷,從沾染到毒發身亡絕不會超過一刻鐘。傳聞中此毒是用西域所產的九種至毒之物淬煉而成,所以在中原極其難得。
江允墨點頭:“我飛燕門從未傳授弟子任何用毒的方法,更何況這是西域都罕見的狼毒,加上這枚特意新制的飛鏢……”他看了眼朱子琰,續道:“將一家七口滅門,還欲栽贓江湖門派,其居心之毒,可見一斑。”
朱子琰點頭贊同,他身在江湖多年,仇殺場面也見過不少,如此兇殘卑劣的手段還真是不多見。
被殺的戶主王昌知乃朝廷兵部主事,料想不多時此案必定會驚動朝廷,身為刑部侍郎的江允墨重擔壓身,緩緩道:“朱兄,這次恐怕要麻煩到你了!”
朱子琰拿起桌邊一杯茶,目光清冷道:“放心,我也正想看看,到底是誰要如此用心良苦的栽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