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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宋遼遠比自己想象中堅強。
森妍這一刻幾乎恨透了梁思敏。她不敢想象若是宋遼出了什么事要怎么辦。要是顧葛在的話……都怪她。她從中作梗逼走顧葛開始,她就恨透了她。而不小心窺探到的秘密,讓她無法坦然面對立慎。
立慎如果知道的話會很難過吧!森妍躺在床上不住的翻身。想到林立瑾毫不掩飾的深情,她頭疼的用被子蒙住自己。這一切都是梁思敏的錯,如果不是她,很可能就不會有后面發生的這些事情。轉念一想,自己應該也是幫兇。倘若自己一開始就不顧一切直接與宋遼說清楚顧葛的情意,又怎會陷入這種尷尬的境地。
遼遼,她會沒事吧?
——應該會沒事的,有那個人在。
那個人正將自己的大衣外套蓋在宋遼的身上,宋遼驚了一下,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立瑾哥哥,你也受傷了吧?”
林立瑾搖搖頭示意自己沒有事情。順勢蹲下來身子。
“我想知道……”
“遼遼,這是一場意外。”他打斷她,卻沒有試圖阻止。“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會如實告訴你,只求你安好。
林立瑾開始了這場平淡的敘述,似乎那場精心動魄的事故他從未經歷過。
他說:難得回來辦事,恰好看到宋父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路邊,看著他言笑晏晏的與鄰里打招呼,他猶豫了停下車子就上前打了招呼。
“立瑾呀,你怎么回來了?立慎怎么樣?”
“都還好。”
“這樣就好啊,老林這下可就應該放心了?!闭f完他上下打量了下他?!傲㈣?,你最近瘦了不少,自己要注意身體,聽宋叔一句話,一家人哪來的隔夜仇,這么些年了,能放下的就放下吧,該是時候了。”
“宋叔,走吧,正好順路,我送你一程?!?
好在宋父也沒指望他三兩句話就能解了他的心結,很是興致沖沖的上了車,不得不說,林立瑾這孩子很討他的喜歡。
“立瑾呀,麻煩你了,我就從這里下了?!?
林立瑾在路邊停下車子,幫著宋父把放在后備箱里的大包小包東西提出。
“嗨,這不是遼遼她過兩天回來,就買的有點多?!?
林立瑾溫和笑笑,不知想到了什么。然而余光瞥到一輛車不受控般徑自朝他們駛過來。他腦袋一炸,幾乎在這電光火石間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推開,手臂刮蹭到車身劇痛襲來。
“砰!”
劇烈的聲響讓他回過神來,車子死死撞在護欄上,完全變了形。他跌跌撞撞的撲到靜靜躺在血泊中的宋父身上,腦袋幾乎不能轉動。
“宋叔,宋叔……”
宋父似乎還有些許神志,他掙扎著握住林立瑾的手,含糊不清的呢喃。
“宋叔,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宋叔,宋叔?!?
林立瑾在這一刻設想了許多,都是關于宋遼知道這件事情的后果,他無法想象她是否能夠承受住這種打擊。
好容易挨到救護車到來,他顧不上自己手臂上的傷,跟了上去。
“立……謹……”
“宋叔,我在,我在?!?
宋父試圖撥開放在面上的氧氣罩,他有些難受。
林立瑾回握住他的手,示意在聽。
“好好……好好照顧遼遼。好好的……”
林立瑾點頭。他看到他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等到手指從他手心里滑落下去的剎那,他根本沒有意識到死亡已經來臨。他只是一遍遍重復抓他手指的動作,直到身旁的醫生忍不住開口提醒。
“遼遼,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立瑾跪在她的面前,或者是說,他自己毫無意識到自己竟已跪在她的面前。
宋遼仰著頭,目光落在虛空中。
“立瑾哥哥,你說,我爸爸是不是每天都在等著我回去?”
“他是不是每天都會去買一大堆都是我喜歡吃的東西?”
“可是,我卻一次都沒有回去?!?
林立瑾沉默良久,大手蓋在她的頭上帶進自己的懷里。溫暖的恰好。
“我總想著以后有的是時間,我會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好好陪他。我怎么會這樣想?”
林立瑾還是輕拍著她頭發的姿勢,聽著她說。
“立瑾哥哥,我沒有爸爸了,我沒有家了?!?
“哭吧,哭吧?!笨捱^之后就好了。
宋遼緊緊抓住他的衣角,任由自己放肆的哭泣。直到她哭累了,昏睡過去,林立瑾仍舊是保持著同一姿勢。他的手臂抱她起來有些吃力,卻仍舊堅持溫柔有余,絲毫沒有介懷傷口扯開再次暈染衣袖。
宋遼再次醒來是在隔日下午,她大張著眼睛呆滯了半餉,這才掀被起身。走到客廳這才發現林立瑾和衣躺在沙發上,手臂上一片暗紅。
“立瑾哥哥,醒醒,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
林立瑾昏沉的掙開雙眼,腦袋很重。他覺得自己像是發燒了,可能是傷口有些發炎。
等宋遼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開衣袖,疼痛反而讓他清醒了許多。手臂上的傷簡直不堪入目。暗紅色的血漬與衣服粘在了一起,動一動就能感覺到的疼痛。
“沒事。來吧。”他說。
宋遼抬眼看他,手下動作不停,多了許多輕柔。盡管動作很輕,等宋遼將衣服與手臂分離時還是免不了扯開傷痂。好容易才清干凈血跡,將酒精棉球擦在傷口上,他還是因為疼痛而細微顫了身體。
包扎好手臂,宋遼終于發現自己無事可做,只能干坐在沙發上發呆。
林立瑾端來一杯熱牛奶,嘆口氣放進她手中。
她雙手冰冷交纏,終于感覺到熱度。
“宋叔的后事,你不用擔心?!彼а篱_口。她點頭。
“父親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都有他幫襯著。”她繼續點頭。
“遼遼,”他喊她的名字,我很害怕。
宋遼禁不住抬頭看他,他的眼睛里有太多東西,她看不懂的情緒。他上前幾步,跪在她的面前,執起她的手。
——和我結婚吧。
宋遼從上而下的看著他,沒有收回手。他們對視著,沒有試探。
“好。”
這不是合適的場景。林立瑾在說出這句話的剎那就后了悔,他知道自己已經貪得無厭了。他很厭惡這樣的自己,而牽住她手指的時候他又抱著幾分僥幸。他終究是趁虛而入,卑鄙的得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