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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挨著桌案坐下,失望的喃喃自語:“真是可惜了……”
“六界生靈終逃不過一死,凡人以為神仙能長生不老,其實神仙也只能活上幾千年,修為稍高的,能活上幾萬年,終歸也是要坐化的。”
我猛然驚醒,趕忙追問:“師父…師父什么時候坐化?”
“大約…”他想了想,已在白玉瓷杯里添出一杯碧綠通透的茶水,又在桌案旁坐下,才回我道:“這個我還真不記得了。”
“那是不是還能活很久很久的意思?”
師父點點頭。
我喜道:“那就好。”
“嗯?”
我接著道:“我走在師父前面,不用看著師父離開,就不用難過了。師父修為甚高,對生死之事肯定看的很開,也不會為我難過,這樣就最好了。”
師父捏了指決生起一團金光飄向熱騰騰的茶水,剛剛茶杯還氤氳的白霧陡然散去,他端起茶杯默默喝了半口,只“嗯”了一聲。
我起身道:“那我先去歇息了。”
師父默了一默,道:“以后不用什么事都向我匯報,自己做決定就好。”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便將幻魂鏡收下。
師父好像是生氣了…是因為我說他將生死之事看得開,料定我走后他不會難過,以為他是薄情寡義之人而生氣?
他之前那個跳下誅仙臺的女弟子死去,他現(xiàn)在也沒有難過啊。
不過那事過去挺久了,現(xiàn)在不難過,也是很正常的。
不對,師父怎么會生氣?是我想多了,是我想太多。
我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安心睡去。
我聽師父的話,暗地里觀察魔柯和戚無心幾日,卻一無所獲。
魔柯每日入夜回?zé)o憂宮,日出離開。先去營中查看魔將眾人訓(xùn)練,再去雀樓練舞,入夜時回房修習(xí)術(shù)法。
戚無心就在魔界四處轉(zhuǎn)悠,除開魔界中有大事務(wù)會去詢問魔皇的建議,其余事都是自己做決定,所做決定也是有理有據(jù),有憑有條,絕不徇私,也不冤枉。
我一籌莫展的折了枯枝把玩,正想著是不是有什么沒想到的地方,卻見轉(zhuǎn)廊處一襲紅衣艷麗的魔柯甩了師兄一巴掌,師兄這才把握住魔柯胳膊的手松開。
我趕忙跑過去,師兄還在看她遠(yuǎn)去的背影,絲毫沒察覺到身后的我。
我用力拍了他肩頭,他這才回神過來。
我抱著看好戲的心情戲謔他:“你這臉上怎么多了幾條印子?”
他冷眼看我一眼,轉(zhuǎn)身就走。
我趕忙跟過去,追問道:“這幾日你可見過戚無心?”
“我去找過他幾次。”他一邊說著,才發(fā)現(xiàn)走錯了方向,又轉(zhuǎn)身折回去,接著道:“他不太想理我,但是我每天都恬著臉去找他,他總會接受我的。”
我點點頭,表示佩服他的毅力。
魔皇曾囑咐讓我先別將他對戚無心的懷疑告訴別人,我聽師父所言,察言觀色幾日,毫無頭緒,若是能從師兄這里委婉打探到什么,說不定能有進(jìn)展。
我道:“師兄每日去見他,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他的奇怪之處?”
他頓下步子震驚看我道:“他怎么了?”
我笑笑釋然,解釋道:“沒,只是我想,他這奇怪之處,會不會就是不愿接受你的原因?”
師兄又頓下步子,驚愕道:“你有法子讓他接受我?”
“啊?嗯。”我趕忙點頭,一邊心虛,一邊欣喜。
師兄對這個無心哥哥似乎有特別的喜歡,若是被他知道我利用他去打探戚無心,非得恨死了我。
我倆正聊著,就見不遠(yuǎn)處一襲水紅衣裳的南龍萱捏著一塊破爛衣角朝我們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過來。
她見著我時便一頭扎進(jìn)我懷里,委委屈屈哭成了淚人。
我順著她背脊安慰,關(guān)切道:“怎么了?”
她抬頭看我,潺潺的淚把灰頭土臉的模樣打濕的臟兮兮的:“有人欺負(fù)我…”
我道:“誰?”
她握起手中的破爛衣角,像是僧袍一角,委屈道:“是個奇怪的小和尚,但是他竟然……”話還未完,她已咬牙切齒怒視我身后的地方。
我順著她視線看去,便見一身單薄僧衣的小和尚朝我們走來。
那小和尚最多不過十歲,我看了看南龍萱,十五歲的年紀(jì),正緊握我衣角怯怯懦懦躲在我身后小心探出兩只眼睛看他。